第32章 苗寨斗牛大会(1 / 2)

咱们苗家斗牛,传说是打蚩尤老祖那会儿就有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当年蚩尤老祖与黄帝大战,麾下将士皆骑水牛冲锋陷阵,水牛力大无穷,皮厚角利,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

后来老祖兵败,族人南迁,水牛便跟着咱们苗家一路翻山越岭,到了这西南深山里。

苗家先祖感念水牛随族人颠沛流离、耕田犁地、驮物负重,从无怨言,便立下规矩——每年秋收之后,必选膘肥体壮的牯牛,两两相斗,胜者为王。

一来是酬谢水牛一年的辛劳,二来也是祭天地、敬祖先,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阿敖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这斗牛可不是乱斗的!选牛有讲究——要选本地的角角牛,头方额宽,角粗而短,肩胛高耸,四蹄如柱。

赛前还要给牛喂米酒、抹菜油,牛角上缠红布,牛主人身着盛装,敲锣打鼓把牛牵到赛场——那赛场就在寨心的大晒坝上,四周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他比划着牛角相抵的姿势,脖子一梗,活像他自己就是那头牯牛:

两头牛一照面,先是用角互相试探,碰——碰——碰——三下之后,谁要是退了半步,场子里的锣鼓声就变了调,那是给自家牛助威呢!

最厉害的那头牛,能斗上半个时辰不松口,角上崩出白茬子都不带眨眼的!

梅影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咽了口唾沫:那……那牛要是打伤了怎么办?

阿敖白了他一眼,一脸你这后生什么都不懂的表情:伤?苗家的牯牛金贵着呢!斗完之后,赢的牛披红挂彩,牛主人风光得跟中了状元似的;

输的牛也不丢人,回去照样好吃好喝养着,来年再战。咱们苗家不兴把牛斗死,点到为止,那是规矩。

鹤轩听到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有意思。中原比的是文才武功,你们比的是牛功。

嘿嘿,各有所好嘛。阿敖挠了挠头,笑得憨实,明天你们就知道了,那场面——保准你们这辈子忘不了。

齐樟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流水寨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既如此,明日便好好瞧瞧苗家的热闹。

阿糯在一旁也笑了,心里那点因擅自答应的忐忑终于放了下来。

她想起曾巴大伯塞给她的野莓干,悄悄摸了摸怀里——甜中带酸,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明日,斗牛大会。格郎大哥订婚。还有……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曾巴大伯那双精明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

明日,怕是不会太安静。

次日清晨,流水寨的大晒坝上人声鼎沸。

晒坝约莫两亩见方,平日里晾晒稻谷用的青石板被清水冲刷得发亮,四周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

寨民们换上了节庆的盛装——银项圈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百褶裙上绣着各色花鸟虫鱼,走动起来像一簇簇会移动的花园。

连平日里灰头土脸的娃娃们也都穿得齐齐整整,骑在大人肩头上,手里攥着糖糕,叽叽喳喳比树上的雀儿还闹腾。

场子东头搭了一座简易的木台,铺着新织的靛蓝土布,上面端坐着几位寨中长老,曾巴头人坐在正中,一身藏青对襟短褂,腰间银扣擦得锃亮,脸上架着一副今天我是主角的喜气。

农头人坐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个铜烟锅,慢条斯理地吸着,时不时跟旁边人低语两句。

子叔一行人被安排在木台右侧的客座上——这是贵宾的位子。

梅影激动得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一会儿站起来张望,一会儿又坐下,嘴里不住地念叨怎么还不开始。

小平子照例泼冷水:你急什么,牛又不会飞。

齐樟则好整以暇地端坐着,目光在场内缓缓扫视,像是在观察什么棋局。

阿糯坐在最边上,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