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马帮里的大老爷(1 / 2)

黑旋风赢下那一场,全场还沉浸在沸腾里,锣鼓声未歇,木台上的曾巴正端着酒碗跟旁边长老们碰杯,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就在这时,场子西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有人踮着脚尖探头张望,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哎哟——。

格穆牵着一头牛走了出来。

不是黑旋风。

这头牛格穆牵着,可它那身量往那儿一站,竟比格穆还高出大半个头。

通体黄褐,毛色油亮得像刷了一层釉,肩背厚实得像垒了两块大青石,四条腿粗得像寨口那几棵老槐树的树根。

最慑人的是那对角——不像寻常水牛角那样弯弯绕绕,而是笔直向前,又粗又长,尖端磨得发白,在日光底下泛着森森的寒光。

赛——山——虎——!

场子里有人认出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叹。

这是格穆那小子养的牛?

好家伙,我上次见它还是去年,这才一年,又长了一圈!

这角,这肩胛——好牛!真是好牛!

苗家的汉子们纷纷点头称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更是站了起来,眯着眼细细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在苗家,一头好牯牛就是一家人的脸面,格穆才多大,养出这么一头猛兽来,由不得人不佩服。

格穆牵着赛山虎走到场子中央,站定了,回头往贵宾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落在阿糯身上。

少年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红,而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的那种红,连耳廓都透着粉。

他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忽然松开牵牛绳,大步朝着贵宾席走了过来。

赛山虎在场子中央甩了甩尾巴,倒是乖得很,一步没动。

格穆走到阿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站得笔直,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憋出一句话来:

阿糯……姐姐。

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紧张,像一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

阿糯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格穆弟弟,怎么了?

格穆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来。他的脸红得像晒坝边那棵石榴树上最熟的那颗果子,耳朵尖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飞快地看了阿糯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这头牛,叫赛山虎。今天……今天它也要上场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我、我想……要是它赢了——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彩头……彩头送给你。

全场一静。

这话一出,连旁边嗑瓜子的大娘都停了手,眼睛瞪得溜圆。

贵宾席上,鹤轩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