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十几个野苗人弓弦已经拉满,骨箭的锋芒对准了每一个人,只等他一声令下,便是箭雨倾盆。
但齐樟这边,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嗖——
第一支骨箭破空而来,不是射向齐樟,而是冲着最外侧的一名镖师去的。
箭速极快,带着一股腥风,显然箭上淬了东西。
黑七不慌不忙,朴刀横撩,刀身与骨箭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骨箭被磕飞,但刀身上竟被腐蚀出一道白痕——果然有毒。
结阵!瘦猴低喝一声,四名镖师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配合多年,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两人前突,两人侧翼,刀光交错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扇形阵,将齐樟、咪彩和阿糯护在身后。
刀锋映着林间斑驳的光,寒意森然。
鲜花寨的阿糯姑娘此时已经解下了腰间那根长鞭。
鞭子通体暗红色,不知是何物所制,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像一条蛰伏的赤蛇。
她手腕一抖,长鞭地一声炸响,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一声脆裂的啸叫。
阿糯眼神凌厉,与平日里那个笑吟吟的鲜花寨姑娘判若两人。
她盯着对面那个弓弦拉得最满的年轻野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射我一个试试?
另一侧,流水寨的格穆双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叉。
那是一杆双股钢叉,叉头三尖,中间一尖最长,两侧稍短,寒铁打造的叉身上刻着流水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仍能看到隐隐的水光流转。
格穆身材本就壮硕,双手持叉往地上一顿,叉尖戳入泥土三寸,整个人像一尊铁塔般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来一个,叉一个。
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向导阿敖的动作最简单,也最直接。
他反手抽出了背后那柄苗刀。
刀身宽厚,刃口带着一道弧线,是典型的南苗刀式。
阿敖没有摆什么花架子,只是将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群野苗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力量感。
最后,是杜齐樟。
他腰间那根短棍一直被人当成普通的木棍,此刻他终于解了下来。
两手一分——
那根本不是什么短棍。
是一根铁链串起来的双截棍。
铁链粗如小指,链环泛着暗沉的冷光,显然是精铁打造,每一环都打磨得光滑无比,连接处毫无滞涩。
长的一段约莫两尺,握在齐樟右手中,短的一段一尺有余,耷拉在身侧,随着他手腕的翻转,短棍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铁链哗啦一声绷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