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石坑里夹出一条什么东西,凑到眼前看了看,又丢回去。
不够毒。她嘀咕了一句。
梅影的腿不抖了——是僵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竹筷子像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咪彩妹妹……他声音发干,这、这大晚上的,要不咱们明天白天再来找虫?白天好找些……
小咪彩抬头看他,月光下那张小脸笑盈盈的。
白天找不到的。她说,毒虫都在晚上出来。你看——
她筷子一夹,从石缝里夹出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不是虫子。比虫子大,甲壳油光发亮,黑得泛蓝——
梅影倒吸一口凉气。
小平子一声往后跳了三步,筷子都扔了。
那只虫子——如果那叫虫子的话——三角脑袋,十几条腿,内颚一张一合。
蚰蜒虫。
跟子叔鹤轩白天在石门后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小咪彩把虫子夹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毒得很。
她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竹筒,把虫子放进去,盖上盖子。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孩子。
再来。她又蹲回石坑边,筷子伸进去翻,要找七只。七只放在一起,活下来的那只,咬一口能放倒一头牛。
梅影终于找回了声音:咪、咪彩妹妹,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小咪彩头也没抬:阿祖教的呀。
你阿祖?
嗯。阿祖说,我们家的姑娘,到了年纪就要炼蛊。我是最小的一个,所以等我炼好了,就是这一代最厉害的。
她翻出第二只,夹起来看了看,摇头,丢回去:不够大。
梅影和平子站在原地,一个拿着筷子,一个空着手,腿肚子转筋。
月光惨白,树影晃动,小咪彩蹲在石坑边,笑眯眯地翻着石头找毒虫,嘴里还哼着歌——是苗家的童谣,调子轻快,词却听不清。
第三只……她筷子一探,夹住了一个,这个大。
黑亮的甲虫在她筷子尖上挣扎,腿刮着竹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把它放进竹筒,盖上盖子,拍了拍手。
还差四只。她抬头冲两个男孩笑,哥哥们加油呀。
梅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咪彩妹妹,哥、哥们帮你找……
他蹲下来,手抖得筷子都快握不住,往石缝里探。
小平子也哆哆嗦嗦地蹲回去,筷子戳着石头缝,戳了半天什么都没翻出来。
小咪彩看着他们两个发抖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
哥哥们好笨呀。
她把竹筒收进怀里,又翻开一块石头,虫子都怕火,你们拿筷子戳没用的。要先把石头翻过来,看底下——
她翻过一块扁平的石板。
底下黑压压一片。
不是一只。是一窝。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从石板底下涌出来,贴着地面散开,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梅影一声蹦起来,筷子甩出去老远。
小平子吓的直接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