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放松身体,风托住了他,让他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羽毛。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细小的风刃从指尖射出,切在远处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顾诚低头,望着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
风之力在加速他的愈合。
不是像火焰那样烧灼愈合,而是像春风拂过大地,让伤口边缘的细胞迅速分裂、生长、闭合。
他左腰上那个硬币大小的伤口在几息之间就长出了新皮。
他收起净墟,从深渊中升起。
风托着他,像一双无形的手,将他稳稳地送上穹顶边缘。
他落在地面上,脚下的石粉没有被踩出脚印。
他的体重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白色小熊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他,然后打了个喷嚏。
顾诚身上多了一种气味。
不是血腥味,而是雨后空气的清新,是风的味道。
橙色小鸟落在他肩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垂。
它感觉到了,顾诚身上有一种和它相似却又不同的力量。
风与火,本是同源,一个助燃,一个借势。
紫色小龙在他手腕上蠕动了一下,然后继续睡觉。
小乌龟从壳里探出头,看了看四周,又缩了回去。
顾诚转身,望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一条地下河。
水渊。
地下河的入口在穹顶的北侧,一个不起眼的岩洞。
岩洞中传出潺潺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雾气。
地面上长满了青苔。
不是真正的青苔,而是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光,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顾诚弯腰走进岩洞。
通道很矮,他不得不弯着腰走,头顶不时碰到岩壁,冰凉的、湿漉漉的岩石贴着他的头皮,让他打了个寒颤。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水滴,水滴在幽蓝色的光芒下像一颗颗珍珠,缓缓汇聚,缓缓滴落,滴在地面的青苔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了很久。
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条地下河的河岸。
河水在黑暗中流淌,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尽头。
水面很平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偶尔有一圈涟漪扩散开来,那是有鱼。
不,是有东西在水下移动。
顾诚蹲下,伸手触碰河水。
水温冰凉,但不是刺骨的冷,而是一种温柔的的温度。
水很清澈,透过水面可以看见河底的卵石。
那些卵石不是石头,而是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球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
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那是一双眼睛。
很大,很圆,像两颗蓝色的宝石,镶嵌在一张巨大的、扁平的脸上。
那张脸慢慢浮出水面,露出它的全貌。
那是一条鱼,一条大到不可思议的鱼。
它的身体长度超过三百米,宽度超过五十米,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大小,在幽蓝色的光芒下闪闪发亮。
它的头部扁平,嘴宽大,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
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像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