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今天是爸七十八岁大寿,八字先生说了,爸今年运气有点难过,犯白虎煞,得大办冲冲煞气,这样就能熬过去……”
王有为苦口婆心的劝,然而他说的口干舌燥,对面闭着眼睛的老四,却始终没有松口。
不说好,也没说不好。
一直沉默,让人心烦。
“老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成与不成都给个话!我也说累了!”
“你们可以给他庆生,我的意见也不重要。”
王有华一听这话,怒火“唰!”的冲上头,不耐烦的踹开眼前油腻发黑的凳子,烦躁的骂道:“你是他儿子!怎么不重要了?你要是不想给他庆生就直说!反正我告诉你,爸心里是有你的!”
“老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都几十年了,你还放在心里,活着不累吗?你看你孩子多大了,爸也都78岁了,他还能有几年活头?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人要向前看不是吗?”
王家老二王有为也劝。
老三王有金看了眼老四,没说话。
“二伯,此言差矣。”
一道清脆冷静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屋里的人齐刷刷看向门外,一直不爱说话的老四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九希回来了?吃饭了吗?我让你妈给你弄点饭?”
王老四站起身,拄着拐杖,蹒跚着朝门口走去。
坐在堂屋里的另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九希,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在城里上班吗?”王有华打量风尘仆仆赶回家的九希,视线在九希被泥巴弄脏的裤脚和衣服上,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路上摔了一跤,问题不大。”
王老四听到九希摔跤,心里就是一紧,伸手就要去摸九希。
九希避开王老四的手,顺势扶着眼睛看不见的王老四。
“爸,你腿脚不便,眼睛又看不见,先进去坐,我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王有为看着小心翼翼扶着自己弟弟的九希,叹气,这一家子也是命苦。
可是没办法。
他们那78岁的王国庆老爷子闹着要大办,如果不给他办,他就要说他们不孝。
这要是传出去让亲戚邻居知道,他们不愿意给78岁的老人过生,别人都会骂他们不孝,戳他们脊梁骨。
虽然他们知道老四委屈,强行要老四给王国庆过生不公平,强人所难,但他们也没办法。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老爷子王国庆就是那本难念的经。
所以他也就原谅了九希,刚刚插话带来的不悦。
他又把刚刚的那通大道理用来劝说九希,结果说得口干舌燥,九希都不为所动。
王家三兄弟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说了半天,也看出了点苗头。
他们这位向来孝顺、懂事的侄女,怕是要不干了。
以前他们拿长辈来压,这位侄女还是听得进去话的。
怎么就几个月不见,这个侄女浑身就散发出……一股子……野性难驯的气息?
莫不是在外面学坏了,把心气儿给养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