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固化僵硬、身法迟滞笨重,一旦开启“禁法金身”便只能守而不攻、难退难避,如同一尊固定的鎏金石像,彻底丧失了挪移闪避、腾转攻防的能力。
更致命的是,“禁法金身”神圣明光太过璀璨纯粹,是一切阴邪妖魔的克星,如同纯阳罡力一般,是最容易吸引妖魔吞食的灵源之一。
这也使得围攻杨毅的六头“血骷髅武士”纷纷调转目标,开始集火明澄法师。
六道血色魂火死死锁定明澄法师,无尽凶戾杀意汇聚一身,一把把兵器砍来刺去,十数条触足在金身之上不断叮咬旋钻。
“杨施主!贫僧使尽了力气,已将它们牵制在此,便好瞧施主的手段!”
明澄法师声音震颤、带着一丝苦涩无奈,分明是局势窘迫,仍旧是要强撑脸面。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沦为战场之上无法自主的活靶子,更未曾想过,需要依仗外人庇护方能保命。
杨毅踏浪而立,身姿挺拔如亘古长枪,伫立于狂涛之间,衣袍被海风烈烈吹舞,眼神沉静冷冽、无波无澜,勾起一抹笑容,却将枪势荡开。
“尊者,并非杨某不使力气,只是这些妖魔杀之不尽,不如将他们困在此处,好做纠缠,尊者一人便能困住六头,再加上掌教师兄,怎地也能困住七、八头,如此一来,等于削去敌军妖魔大军两成力量,实在是大功于此战啊!”
他手中龙焱三尖刀稳稳斜拄海面,三道锋锐赤红烈焰熊熊燃烧,纯阳罡力爆发一团烈火吞吐不定,围上来的鬼雾被这股热力燃烧,不由自主的退避开去。
“杨毅!贫僧自问,未曾得罪过你,怎地如何整治贫僧?若是脱得此困,贫僧可为你做上一件力所能及之事以偿解因果如何?”
明澄法师又不是傻瓜,到了此时才明悟过来,却是自己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副都卫”,明里暗里都是在找机会坑自己,这个时候再不放低姿态,怕是性命难保。
他若是对上一两头“血骷髅武士”,未必会胜,但至少不会输,自身的修为也是想走就能走得,但是现下这般情况却是走脱不得,生死之危只在顷刻之间。
杨毅明明手下硬朗,瞧他的修为也是不低,一身纯阳罡力浑厚无比,对付两、三头“血骷髅武士”也是不成问题,二人联手分明可以牵制,可这厮就是咬死了“我打不过”的理由,生生杵在一旁看戏。
先前被六头“血骷髅武士”也是以闪避、守御为主,想来,分明就是要自己落坑的。
要说与杨毅有什么因果,倒也真的有些,裴红月的生父裴之珩就是死在明心法师手中,而空禅教的大师兄“明觉大尊者”化身尸鬼之后,与杨毅好一番激战,许多衔尾营的弟兄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杨毅这般作为,真正让他觉得看不过眼的,一个是艾丽娅的老师曼婆婆,曾经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是在与空禅教的激战中力竭,最终选择了与幽泉之门中的鬼物同归于尽。
二个就是他强抢“八重霞”,将裴红月等人的安危于不顾,险些让裴红月等人葬身海底,算是有一点私怨。
当然,杨毅自己不好出手教训,只得借“血骷髅武士”来小施惩戒,本也没打算要他性命,否则在李钰面前被知晓,只道自己小气。
没想到,明澄法师比起他的那位大师兄的“舍生取义”,实在是有点“贪生怕死”,直接就打算出卖自由,为杨毅当牛做马了。
这意外的收获,杨毅也没有理由不收下,他原本还在想如何对付这些“血骷髅武士”,但如果明澄法师能够配合,那可是相当够意思。
“杨某岂是不知轻重、不顾大局之人?先前说的话没有一丝作假,这些‘血骷髅武士’可以不断苏醒、复生,根本无法击杀,但如果精通‘封印术’,便有办法镇压。”
“尊者先前对‘八重霞’动了心思,八成也是想要一件趁手的‘法器’吧?那强取而来的法器又如何能与教义相合?不如以自身为基,直接炼化一件便是。”
“我倒是知晓一些以‘人’为基的炼器法门,人骨锤、风皮鼓、百耳旗、六面灯、冥童杖、曼魂纱,不知尊者想用哪一件?”
杨毅声线沉稳淡漠,带着绝对的掌控自信。
明澄法师听得浑身一颤,这些法器都是源自北疆上古一脉的邪恶法器,都是以人体为基材收容怨力的阴邪之物,他哪里能够用得,连忙摇头道:“不可,不可!此等凶物,与本教无缘。”
“尊者说笑了,贵教之中,有句教义说得精妙,‘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正是这些凶厉邪魔,才需要贵教谆谆教诲,以无上信念皈依吾神,正可当护法神通、反也可做警示众生。”
“以尊者之无上法力,正可将此六头妖魔收入囊中,日夜诵经,感化它们为己用,甚至可以传授护法神通,以正教义经典,岂不比夺人所好要强得多?”
明澄法师听得杨毅不似开玩笑,又觉得有些在理,犹豫片刻,周身就已经被众魔斩得生疼,尤其是那些无所不在的触足,很可能从自己任何一个放松的破绽中钻入肌理、吞食自身血肉精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好!杨施主说得在理,这些妖魔与本教有道缘法,正该合了吾神所语,该以大慈悲之心,感化妖魔为善!”
话音落下,杨毅脚步轻踏,云隐诀悄然运转,身形缥缈如云、踏浪疾掠,瞬息之间挪移至明澄法师身侧。
手中的龙焱三尖刀便已经割去他破损的衣袍,在他背后大片肌肤上刺画着一道道形如恶鬼痛苦面容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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