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放下,王离又一次扫了一眼对面的军阵,除了主领右军的梁左将旗,再无其他三军的将旗,神色真挚道:“先前一时气恼坏了事。
不先安抚一下后边的匈奴人,怕是不会空着手入塞。
且为了稳妥,也该是把牛羊先送进去。
你先回塞,让苏角或是赵熊出来一个,随我过去取账册和清点数目。”
“换了谁,起初都难以接受,没什么坏事不坏事的。”
笑吟吟的应了一句后,赵佗尴尬的分别指了指东、西两个方向,“苏角与赵熊都在二十里的坡后。
这一去一回的不近,且还下着雨雪。
就让短兵都尉跟着你过去吧。”
王离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待赵佗的短兵都尉领着半屯人马过来,王离对赵佗又一次点点头后,调转马头率先往回走。
入了军阵安排人拿账册带着过来的短兵都尉去清点并且躯干牛羊入塞,王离立刻直奔后军。
“怕是又要让老将军遭罪了。”
见王离回来开口的第一句是带着两层含义的话,辛胜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重重的一叹道:“不要顾及老夫,你自己要想好。”
“若是以我一人性命得以让北军继续抵御胡人,我便入塞又何妨。
可赵佗对漠北只字不提,由他主北军,只会举剑与自己人。”
应过辛胜,王离看向腾信,沉声道:“咸阳没有夺我将令,我便依旧是上将军。
且大军只要不入塞,便依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夜里留下空营后,大军沿山脚赶回安登塞。
你若有打算,只有四个时辰的功夫。
不过以赵佗的布置,怕是也难以安排什么。”
腾信非但丝毫不在意王离的语气,反而还高兴的击掌。
王离的这番话,显然不是在嘴硬,更不是在置气。
而是在向他询问,或者说是要听他的建议。
相比之下,虽然没能赶在赵佗之前回来入塞,之前的谋划再无用处,但王离态度的彻底彻底转变要更划得来。
有句话王离说得没错,只要咸阳未夺了上将军之职,王离便依旧是北军的上将军。
赶回安登后,还是会有北军听从王离的将令。
“先看看这个。”击掌过后,腾信将三日前就收到的弟子传信递给王离,“你不会后悔的。”
王离打开传信只是扫了一眼,面色就骤然变得铁青。
强忍着怒意将传信看完,王离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居庸塞。
先是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王离才无比愤恨道:“他们怎么能,又怎么敢!”
“有何不能?又有何不敢?
谁留着不听话的军伍和自己作对,必然是要除掉。
且相较丢掉皇位与性命,这么做也只是丢点河南地而已。”
看到王离变得睚呲欲裂,腾信知道激的过头了,马上用力拍了拍王离的胳膊,“你的安排与应对极为妥当。
没了震天响的要命玩应,咱这支疲惫之师真怕是敌不过右军。
牛羊给了去,必然想不到咱们连夜会撤。
眼下要安排的还很多,不要想那些无用的。
真若是仔细琢磨,怕是要从你不信安国侯时开始捋顺。”
听了腾信最后的这句,王离面色变得更僵,过了良久才颓然道:“到底是抵不上他,这也无妨。
可我却是在一直误会他,在误他的事!
真当该死!”
闻言,腾信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乐开了花,“你们怎么说也是兄弟,别动不动就该死该死的。
现在赶紧下令才是你该做的,也是在对安国侯做出弥补。”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