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2 / 2)

她说带队伍这两年,各种酸甜苦辣。

“我年岁不大,却像是当爹当娘的,得管着姑娘小子们,不能乱来,又得婚配,还要考虑他们生儿育女——”

难啊!

许淩俏和徐素云面面相觑,再看旁侧坐着不说话,只偶尔吃点烤肉的宋幼安、临山,噗嗤一乐。

“好嫂子,若不劝一劝?”

许淩俏摇头,“劝不住,他二人酒量不小,倒是宋公子——”

许淩俏侧首,再看宋幼安,“你为何不同他们吃酒?”

宋幼安放下筷子,低垂眉眼,“夫人容禀,幼安这两日身子不适,故而——”

故而吃不得酒。

许淩俏恍然大悟,招呼忍冬,“三少夫人给的丸药,吃咳嗽风寒的,一会儿翻找出来,让宋公子服下。”

宋幼安赶紧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夫人挂念,三少夫人也给了幼安丸药,就不劳忍冬姐姐寻找。”

他有些惶恐。

在走向江州的路上,他一直担忧见到幼弟的情景,如今自己毁容,样貌大变,也不能与幼弟相认,不知……

可会招来嫌弃。

他心事重重,身子也略有不适,故而吃酒上头,不怎地热心。

但宋观舟和萧苍所诉之苦,他听到耳朵里,仿佛也掀起了往事。

再苦,只怕也比不过他这一路上走来的凄惨。

小小年纪,从优渥的世家公子哥,陡然落入深渊,十来岁就跟着教养师傅、姑姑们学艺。

那群人,没几个良心是好的。

不管男女,谁不是削尖脑袋往上爬,爬的话,就要筹码,他就是那个筹码。

十来岁的孩子,见惯了成年世界的压榨和玩弄。

哭?

那是最无用的。

到后头,宋幼安只在有用的时候,落眼泪,譬如拿捏贺疆时,才在他死命揍自己的时候,哭哭啼啼求着他饶命。

满足贺疆的兽欲,才能换来前程、财富。

到二十岁,名满京城,也不曾睡过一个踏实觉。

只因他也要往上爬,他也想屹立不倒,他也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做个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所以,他开始搜集筹码。

那些鲜嫩的孩子,跟鸡鸭鱼鹅没有区别,送出去,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宋幼安心道,人都得过这么一遭,熬过来就能活。

但此刻的他,坐在苟火边上,时不时翻烤着肉,和一群达官显贵仆从婆子丫鬟围坐在一起,吃酒、谈天,说说笑笑。

山风吹来,飕飕作响。

却让他十分心安。

“宋幼安,来,吃酒!”

透过烟火,看到宋观舟举起粗陶酒盏,“……姐姐,你少吃点吧,同五公子都醉倒了。”

“嗳!莫要扫兴。”

宋观舟固执的举着酒盏,“若说苦,我和萧苍都不配说,你们谁单拎出来,都觉得我二人矫情,所以——,吃一盏吧,宋幼安。”

宋幼安微愣,烟火熏得他眼窝一热,有些想落泪。

刚要说话,宋观舟已抬起酒盏,一饮而尽,“干了,别磨蹭,宋幼安,你这个人乐律搞得好,却失了吃酒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