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他说有事。
风间合上笔记本,视线在公园入口方向停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沿着那条被樱花覆盖的人行道延伸出去,像是正在估算某个尚未出现的目标会在何时进入视野。他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均匀,像一台正在待机的设备。
正男和阿呆几乎同时到的。正男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一袋打开的零食,走到长椅旁边的时候把那袋零食往风间那边递了递,风间摇了摇头,正男又把零食收回来自己吃了。阿呆跟在正男后面,步伐不紧不慢,他走到沙坑旁边的水泥台面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然后看向公园入口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半空中一个模糊的焦点上,像是在等待一个他预计会准时出现的信号。
小旭呢?正男坐在长椅边缘,嘴里含着一块还没完全咽下去的饼干,声音含含糊糊的。
他说晚到。小新蹲在长椅旁边,把花束放在膝盖上,低头重新绕了一下花瓣的细绳。
正男咽下去之后又看了一眼那束花,腮帮在咀嚼中鼓出一小圈,又平复回去了:……这是你扎的?
我扎的。
好看。就是有点松。花瓣一直在往
掉了的也算花瓣。掉了也是它的一部分。小新把那根细绳拉紧了一些,打了一个比上次更结实的结。
阿呆在水泥台面上坐着,他看了一会儿小新手里那束花瓣的结,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公园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画一道从当前点到预期目标之间的连续路径。他开口说了一句:小旭昨天帮我把掉在树上的风筝拿下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正男转头看他。
昨天下午。我的风筝挂在他家院墙旁边那棵树上,我够不到。他在院子里看到了,拿了一根长竹竿过来。他先把风筝从树枝上挑下来,没有用钩子硬拽,像在拆一件需要按顺序处理的结构,一层一层地解开缠绕的线,等它完全脱落后才接住。
正男放下手里的零食袋,转过头来看着他:那你昨天怎么没说?
今天才想起来。那根竹竿是他专门从墙角找出来的。他说院子里一直放着,需要的时候用。
风间在长椅上坐着,他听完了阿呆的话,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本合上的笔记本封面上,像是在重新排列一段已经被录入的信息。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目光从蹲在长椅旁边的正男身上移到坐在水泥台上的阿呆身上,又从阿呆移到蹲在地上的小新身上,最后停在公园入口的方向。
他来了。小新说。
所有人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明旭正从公园入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手里没有拿东西。阳光穿过樱花树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他的步伐在肩膀和手臂之间不断移动,边缘不断地与阴影融合、分离、再融合,像一道正在被不断重新绘制的边界线。他走近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脚步落地均匀。
他走到他们面前站定的时候,目光先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拍,从左到右扫过一遍。那不是一个快速的扫视,而是逐次落在每一个人的位置上,像是正在完成一项需要逐个确认的流程,然后他开口说:等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