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了。阿呆说。
小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那束花瓣被他小心地握在手里。他没有把它丢掉,也没有放在哪个地方,他一直握着它,像是正在为一件已经完成的事情预留合适的空间。他走在明旭旁边,步伐比平时轻一些,那片被他握着的花瓣在移动中轻轻地前后摆动,边缘被风翻起又落回去。
他们沿着街道往河边走去。队伍的顺序跟平时有些不同——不是妮妮在最前面带路,也不是风间在中间调整方向。明旭走在略靠前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偶尔会偏头确认一下身后的人是否都在,然后在每个路口转弯之前会提前放慢速度,像是知道其他人需要一段额外的时间来完成方向的调整。
小新跟在他旁边,那束花瓣在他手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细绳扎住的部分没有松散。
正男走在后面,他注意到明旭在每个路口转弯之前都会提前放慢速度。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没有太在意,第二次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第三次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然后低下头走了几步,像是在把一条他已经走过的路径重新标注一遍。
阿呆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节奏没有变化,但他在河堤斜坡的入口处停了一下。他看到明旭走到斜坡顶端的时候侧过身来,确认所有人都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那是一个很轻的确认,像翻过一页书时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拍,确保下一页会紧贴着掌心展开。他看完了之后跟了上去。
河边的樱花果然开得很好。沿河的人行道上种了一排染井吉野,树冠在头顶几乎连成一片,花瓣在风里落下来的时候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粉白色雨幕在缓慢地降落,落地之前会被风托起几次,在空中形成一段未被固定的路径,最终才会停在路面上。河面上也浮着一层花瓣,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在每一个弯道处形成一段浅粉色的弧线。
明旭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在河堤的平缓处停下来了。那棵樱花树比旁边的树稍微矮一些,但枝条更密,形成了一小片完整的花影区。他在树下坐下来,坐定之后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像是正在完成一个他已经规划好的布局。
其他人陆续在他旁边坐下。小新坐得最近,他把那束花瓣放在膝盖上,面朝河面;风间坐在另一侧,笔记本摊开;妮妮坐在更远一点的位置,但依然保持着一个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角度;正男坐得稍微外面一些,正对着落花的轨迹;阿呆坐得最远,靠近树根的位置,像是在给自己留出更大的观察半径。
风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4月2日,河边樱花。沿河看花。明旭选了位置。他写完之后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树下的明旭。明旭没有在做什么——他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目光落在纸页上,但他抬头看河面的时候,他的嘴角是弯着的,弧度不大,像一个已经完成、正在确认的固定状态。
妮妮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河面上的花瓣,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明旭。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小旭,你变了好多。
明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变了吗?
变了。妮妮说,以前你也会做这些事,但是以前你做的时候,你不会笑。
风间的笔停在了纸面上。他抬头看了明旭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但没有写字。
正男坐在旁边,他的目光从明旭身上移开,像是在重新整理一段已被存储的路径。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前小旭会帮我们,但是帮完了就走了。现在是帮完了还会坐一会儿。
是因为坐一会儿比较舒服。明旭说。他的语气平平的,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阿呆在树根旁边坐着,他看了一会儿河面上正在移动的花瓣,又看了一会儿明旭的脸。他没有说话,但他坐的位置比平时更靠近树根一些,像是正在让一道已经确认的关系线稳定地停留在它该待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