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后，明旭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走廊拐角处，在视线刚好被墙壁挡住的位置停下了脚步，靠墙站着，侧着身，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院门的方向。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正好处在从门口无法直接看到的位置，然后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三分钟，院门锁扣处传来一声轻响。不是被钥匙打开的那种声音——更短促一些，像是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正在被插入锁孔边缘的缝隙里，在金属表面来回地试探着。那声响持续了几次，间隔越来越短，然后是一声比之前稍大一些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响。

一个人影从院门处闪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帽檐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轮廓。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工具，正在把它收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他的动作很轻，先侧耳听了一下院子里的动静——肩膀微微侧转，像是正在读取当前环境的数据状态——然后沿着走廊朝客厅方向走来。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茶几上摊着翻到一半的书，书页停在一张插图的页面上；窗台上那盆绿萝，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墙角小葵的爬行垫和散落的布偶，有一只翻倒在垫子边缘——他的视线在这些东西上依次落定，像是在对一组已经被记录的数据做快速比对，确认这个空间的布局和使用者的活动模式。然后他开始往卧室方向走去。

他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走廊拐角处有一个人影，背靠着墙站着。

那个人影没有看他，侧着头，像是在用耳朵的轮廓捕捉客厅里传来的脚步声。他的手里握着那根短棍，姿态不紧不慢，脊背放松地靠着墙壁，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正等着某个预期的信号完成它的传输。

小偷的脚步在客厅地面上一顿，像是正在对一组已被接收的信号做快速格式识别。他的帽子在那一瞬间微微抬了一下，露出一双正在快速扫视的眼睛，目光在明旭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到他手里的短棍上，又移回他的脸上。

你——

我在等你进来。明旭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情，刚才你在门口弄了太久，锁芯被划了三道痕迹。

小偷的目光从明旭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短棍上，又从短棍上移回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变化了一下——像是在对一段已经被接收的输入做初步分类，眉毛先是皱起，然后松开了一些，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放沉了一些：小孩，你最好让开。我不想伤到你。

这里是客厅。明旭说，他仍然靠着墙，姿态没有变化，像是在对一段已经被确认的数据做最后的输出校验，你进来的方向错了。储物间在走廊另一边。你刚才翻墙的位置离储物间的窗户更近，但是你选择了客厅的方向。

小偷的脚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在对一段已经被输入的路径做重新校准。他的目光在明旭脸上停了一拍：……什么？

储物间在走廊另一边。你走反了。明旭的目光坦然地迎着他，语气像是在纠正一个客人的路线错误，贵重物品也不在客厅里。你进来之前应该先确认一下布局。翻墙的时候如果能先观察一下窗口的位置，就不会走错方向了。

小偷站在原地，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几个连续的微调——先是困惑，像是对一段无法解析的输入数据感到陌生；然后是怀疑，像是正在对输入格式做二次确认；最后是一种正在被校正的、带着一丝恼火的确认感，像是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段错误的路径引导偏离了目标。他的嘴角抿了一下，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你——

如果你想找值钱的东西，明旭说，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卧室的衣柜左边那格，抽屉里有一个铁盒，里面放着一些票据和零钱。但是那个铁盒是锁着的。钥匙不在房间里。

小偷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了。他的目光在明旭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是故意告诉我的？

明旭说，反正你也打不开。

小偷的脸色在那一刻微微变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明旭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短棍上，然后又移回来。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朝明旭的肩膀方向抓来——那动作比他之前翻墙的时候更快一些，像是在对一段已经被确认的路径做最后的输出，他的手即将接触到明旭的肩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