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还在揉他那块粘土。他的动作已经比刚才快了一些，但粘土在他手里只是被反复地揉捏，揉过来揉过去，还没有形成特定的形状。

他偶尔会停一下，低头看看掌心那团浅灰色的、正在慢慢变软的东西，然后又继续揉，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又松开，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个方案。

小新，你要做什么？正男好奇地问，把手里还没搓完的圆球放在桌面上。

还没想好。小新说，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对一段模糊的数据进行解析和分类，目光落在手里的粘土上没有移开，但是它现在的手感对了。揉软了之后捏起来会比较顺，做细节的时候不容易裂。如果一开始没揉够，等干了可能会从中间断掉或者表面裂开。这是我上次做东西的时候发现的，那个盘子裂了一半，从中间断开成了两半，后来小旭说是揉得不够均匀，受力点集中在了一块地方。

风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地问，眉毛微微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

上次小旭说的。小新继续揉着那块粘土，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明旭，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说粘土揉得越久越不容易裂，水分分布会均匀，干燥的时候收缩率一致，应力就不会集中在某一个点上。

明旭正低着头，面前摊着一块已经被揉好的粘土，表面光滑均匀，没有任何褶皱或气泡。他的手指在粘土表面按压着，正在给它塑形。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是连续的，没有停顿，像是在用一个已经经过多次优化的算法来执行一组完整的指令序列，手指的移动路径几乎没有多余的往返。粘土在他手中逐渐呈现出一种扁平的、弯曲的形状，边缘微微上翘，弧度自然而流畅，像是一片被风吹起后定格在半空中的叶子。他在叶子表面压出了几道细长的凹痕，顺着叶脉的方向延伸，让它的表面更加接近一片自然叶子的形状，叶脉的分叉角度都经过了调整。

小旭，你做的叶子？小新凑过去看了看，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目光沿着那片叶子的轮廓走了一圈。

明旭没有抬头，继续用手指在叶子表面压出最后一道凹痕——一道从叶柄延伸到叶尖的主脉——然后把叶子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沿着边缘轻轻压了一圈，让边缘更平滑，做完了之后可以当书签。等晾干了涂一层清漆，就不会那么容易吸潮了。

粘土做的书签不会断吗？小新眨着眼睛问，伸出手指在叶子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来。

晾干了之后不会断，只要不摔不弯折。正常翻书的时候压一下没问题。但如果摔到地上了，或者从中间弯折了，可能会从应力集中的地方裂开，所以拿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轻轻拿。

那我也做一个。小新终于停下了揉粘土的动作，把它放在桌面上，开始压扁，拉长，让它形成一个椭圆的轮廓，然后调整边缘的厚度，把太厚的地方压薄，把太薄的地方补一点上去。他的手指在粘土表面按压着，像是在顺着某种逐渐铺展的方向调整它的轮廓，每一步都在缩小与目标之间的偏差。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一声，我做一只河马。

河马？正男抬起头来，一脸好奇，手里的圆球都忘了继续搓。

河马。圆圆的，嘴巴很大。小新用手指在椭圆的顶部捏出两个小小的凸起，当作耳朵——先是捏了两个小尖，然后调整了一下弧度，让它看起来更像耳朵的形状——然后在底部的中间位置压出一道横向的凹痕，做成嘴巴的轮廓，又用手指把嘴巴的边缘微微向上推了推，做出一个微微张开的表情。

他捏得很仔细，耳朵的大小调整了好几次，第一次太小了，他又捏大了一点，然后又觉得太大了，又捏小了一点，来回调整了好几轮，最后才满意地停了手。他把它放回桌面上，退后一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好了。这样就能看出来了。一看就知道是河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