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在看什么？”小新从地板上凑过来，歪着头看她。

“妈妈在看送外卖的工作。”美冴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了一眼，“今天在街上遇到一个送外卖的，他说妈妈骑车稳，适合送外卖。”

“送外卖？”小新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从地板上坐了起来，“就是那种骑着摩托车、把吃的送到别人家门口的工作？”

“对。是妈妈朋友介绍的。她老公就是做这个的，今天让妈妈跟一天试试。”美冴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玄关，从鞋柜旁边找出那双白色运动鞋，弯腰穿上，又系紧了鞋带。她站起来跺了跺脚，又在穿衣镜前面转了一圈。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底下是一条深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利利索索的。但她自己的表情里还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东西——眉毛微微皱着，嘴角抿着，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妈妈，你今天穿这样要去哪里？”小新从地板上爬起来，跟到玄关来。

“妈妈今天去站点看看。就是试试看。”美冴拉了拉t恤的下摆，又检查了一下腰包的位置。

“那妈妈你认路吗？”小新歪着头问。

美冴的手指在腰包拉链上停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收了一点，但很快又抬回来了：“有导航。而且妈妈在春日部住了这么多年了，大路都认识。”

“那如果导航坏了呢？”

“……不会坏的。”

“万一呢？”

“那妈妈就找人问路。”美冴把腰包的拉链拉好，又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又松下来，松得不彻底，还留着一点紧。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件事。她平时骑自行车去超市、去幼稚园、去商业街，路线都是固定的，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但送外卖不一样。送外卖是别人把地址给你，你得去找。有些地方她听都没听过，有些小巷子她从来没进去过。而且她平时骑自行车带的是菜和孩子，送外卖带的是餐箱和保温袋，完全不同的东西。她心里有点打鼓，但她不想在小新面前露出来。

“妈妈，你紧张？”小新从地板上坐起来，歪着头看她。

“没有。”美冴把声音抬高了半度。

“你手指在包上磨来磨去的。”小新指了指她的手。

“那是——在检查拉链。”美冴把手从腰包上拿开，垂在身侧。她看了小新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被看穿之后的无奈：“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到。”

“因为我每天都看你。”小新笑嘻嘻地说。

明旭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保温杯。他走到美冴面前，把保温杯递过去：“妈妈，给你。里面是温水。送外卖的时候可能会渴，外面买水要花钱。而且今天有点热，喝水比喝饮料好。”

美冴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看了一眼，又拧上，放进了腰包的侧袋里。她低头摸了摸那个保温杯的轮廓，嘴角的弧度比刚才自然了一些：“你想得还挺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