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战术。”小新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为那个“战术”正名。

明旭翻到第二页。第二页上画的是小葵坐在爬行垫上，面前摆着几个被拆开的积木，旁边画着美冴弯着腰在捡积木的样子。小葵的嘴张着，像是在笑，美冴的背弯着，像是在叹气。捡了十二次。第十三次妈放弃了，把积木收进柜子里了。”

小新看着那幅画，笑得肩膀抖了两下：“小葵那次把积木塞进嘴里，妈妈吓坏了。妈妈当时那个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对。后来每次给她玩积木，妈都要在旁边盯着。盯得比看我的作业还紧。”

小新翻到第三页。第三页上画的是广志和小新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摆着几个纸箱和一堆旧杂志。广志的手里攥着一本杂志，目光钉在上面，小新的手伸向另一个纸箱。’。然后他发现了一本他大学时候买的漫画，坐在地板上看了一下午。整理计划失败。”

小新看到这里，已经笑出了声。他把速写本拿过来，自己往后翻了几页。后面几页都是那天画的——广志坐在地板上看漫画的侧影，小新在旁边搭纸箱搭了一半就跑了，美冴端着茶从厨房出来，脚边跟着小白。每一页都画着一个瞬间，每一页

“小旭，”小新把速写本合上，抬起头来看着明旭，“你把那天的事都画下来了。”

“嗯。”

“为什么？”

“因为那天很有意思。”明旭把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电视坏了，不能看动画片，也不能看新闻。但是那天做了很多事情。下棋、搭积木、整理旧杂志。爸看了一下午漫画，笑得比平时看棒球比赛的时候还开心。妈也笑了好几次。你那天没有吵着要看电视。”

“因为电视坏了，吵也没用。”小新说这话的时候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对。所以你就去找别的事情做了。”

小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速写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点发白了。他伸手摸了摸封面上那层被摸旧了的光泽，然后把它放回桌面上。“那今天呢？”他问。

“今天也可以去找别的事情做。”明旭说，“你想做什么？”

小新想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矮桌到书架，从书架到窗台，从窗台到角落里的那堆积木。最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蹲下来，从最底层抽出一盒跳棋。盒子的边角有点破了，但里面的棋盘和棋子都在。他把盒子放在矮桌上，打开盖子，把棋盘铺开，把棋子倒进盒盖里，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明旭：“下跳棋。你跟我。”

“可以。”明旭把速写本合上放在一边。

小新把棋子分好，红的一边，蓝的一边。他选了红色，把蓝色的推到明旭面前。他低头摆好自己的棋子，摆得很慢，每一颗都放在格子的正中央，摆完一颗就抬头看一眼棋盘，像是在确认那颗棋子的位置是不是对的。摆完之后他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小旭，你说爸上次输了七局，是因为他故意输的，还是因为他真的下不过我？”

“他真的下不过你。”

“为什么？”

“因为你比他认真。”明旭把自己的棋子摆好，抬起头来看着他，“你下棋的时候从来不偷看别的地方。爸下棋的时候会看手机，会看电视，还会去倒茶。你只看着棋盘。”

小新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拿起第一颗棋子，往前跳了一步。

那天晚上，电视一直是黑着的。茶几上摆着一副下到一半的跳棋，棋盘上红蓝两色的棋子交错着。小葵坐在爬行垫上，面前摆着几个被拆开的积木，旁边放着那块被她啃过的布偶。美冴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矮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