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枚枚光点渗入，风玄的气息越发深邃，厚重的时光之力自周身漫开，无数时代的光影在他身侧奔流飞逝，而他宛若岁月长河中的顽石，岿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当一切异象都消失，空间重归黑暗时，却见风玄缓缓睁眼。

那双眸里承载着无尽岁月的厚重，意志不坚者，恐怕看上一眼，便会迷失在万古光阴之中。

这是羲的道，亦是羲俯瞰时光，沉淀下的岁月痕迹。

“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

风玄缓缓站起身，双眼目视前方虚无，神色间仍带着未褪的震撼。

他并未继承羲的任何一条大道，但却像是附身于羲，走过了那漫长无垠的岁月。

他继承的，是羲对这天地的理解，对这世间万物的感悟。

在羲的眼中，未来永远在分裂，永远无定数，却又终将汇向同一条绝路

那是终点，更是万物的命运之末，是断裂的虚无。

“道境......圆满了”

风玄捂着心口位置，神色有些默然。

哪怕是在这界壁万载时光，无时无刻不在对抗真魔界的侵蚀，参悟自身。

他依旧仅仅只是在破道之路上踏出了微不足道的一步。

然而如今，在羲祖的血脉献祭下，他却是一步登天，直接来到了圆满之境。

这，已然是与诸位魔主站在了同一层次。

羲这一步，为他补齐了那需得无数岁月的熬炼，将他送到了超脱的边缘。

喀喀喀——

忽然，细碎的碎裂声次第响起，回荡在识海深处，宛如镜面崩裂，又似大道秩序断折的余响。

循声望去，他看见了正在不断扩张、寸寸崩碎的界壁。

好似尘沙散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溃散而去。

“越来越快了”

风玄呢喃，放眼望去，却见不仅是那片被轮回之盘崩碎的界壁在扩大，他原本镇守的这片窟窿也同样如此。

如此一幕，修补，已经没了任何意义，也没人能够让这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宇宙重新恢复如初。

照此速度，用不了多久，整座宇宙便会像被剥去外壳的卵，毫无遮拦地裸露在源海之中。

没有界壁的阻碍，源海，将会淹没一切，直至将一切归于原始混沌。

但，风玄更清楚，根本等不到那一日，宇宙间，所有生灵便恐怕已灭绝殆尽。

他抬眼望向源海，目光穿透层层斑斓混光，仿佛再度望见了那片庞大的阴影——腐化、堕落，无边无际。

仅仅一眼，风玄便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传来，那是无与伦比的恶，连规则，都在这极致的恶前，变得扭曲。

唰——

就在风玄凝望之际，一道猩红幽光骤然亮起，泛着绝然不祥的气息，遥遥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一如万年前那般，这一次风玄再度感受到一种温暖，仿佛某种召唤。

这一次，风玄却没有再回避，而是直直与其对上。

在那极致的恶意与扭曲之下，这一次，他看清了，那猩红深处，竟是一种纯粹与好奇。

那目光，并未带着任何杂质。

或许是感受到了风玄那毫不掩饰的注视，那目光，逐渐变得炽烈，恐怖的恶意，似乎要穿透源海，直达此界。

感受着那股难以抗衡的重压，风玄知晓，那恐怕，便是所谓的极恶源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