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先是一阵死寂,接着便炸了锅。
一个年长的当户先开口:“汗王,北边就是匈奴。咱们有马有人,到了那边,匈奴单于总得赏口饭吃。”
“赏口饭吃?”另一个当户立刻顶了回去,“那是给狗扔骨头!咱们去了,是‘月氏降部’,三代人都抬不起头!”
“抬不起头,总好过抬不了头!”年长的当户一拍大腿,“草原上的规矩,谁的刀硬听谁的。咱们的刀如今不够硬,那就先找个够硬的靠山,把刀磨利了再说话!”
“靠匈奴的刀,砍得着图穆罕么?”那当户冷笑,“匈奴隔着千里,图穆罕在王庭坐着,你拿什么报仇?”
“报仇?”年长的当户嗤了一声,“活着才是本钱!命都没了,仇记给谁看?”
帐里吵成一锅粥,谁也压不住谁。
这时候,一个年轻些的头领挤到前头,声音压过了众人:“要是温族呢?”
帐里静了一瞬。
“温族是月氏大族,温加尔首领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年轻头领道,“可老狐狸才靠得住——老狐狸做事周全,最会掂量。他若收下咱们,必是看准了咱们有用。他收的是刀,不是累赘!”
“他敢收?”年长的当户冷笑,“咱们前脚跟图伦王族结了死仇,他温族后脚收留咱们,那不是明着跟王庭作对?温加尔会为咱们这几百条命,跟王庭翻脸?”
“他不收,就是怕事!怕事的人,成不了大事!”年轻头领道,“反过来说——他温加尔要是敢收,那才叫胆魄,才值得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他!”
“他就算敢收,你想想清楚——收咱们的是温族,不是温加尔一个人!他族里那些长老、那些头领,能让温加尔为了咱们得罪王庭?”
“那就投匈奴!”
“匈奴那边豺狼更多!”
两拨人各说各的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谁也说服不了谁。
吵到后半夜,年长的当户忽然冒出一句:“要不……咱们到王庭门口去跪着,求大王做主?把图伦王族追杀咱们的事,一条一条摆给大王看?”
这话一出,帐里反倒静了一瞬——谁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