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萧锐安排妥当,殿内气氛稍作缓和。
房玄龄这才施施然起身,缓步走到堂中,试探开口询问:
“陛下,关于李斯文接任司农卿一职,不知其上任后的一应事宜,是否需要臣等协同?”
话音未落,李二陛下便是大手一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发言,明显心意已决,不容再做置喙。
见此情形,房玄龄还能说什么?
只能暗暗长叹一声,皇帝早已下定决心,说再多也只是徒劳,罢了罢了。
于是默默拱手,躬身道:“臣明白。”
说罢,脚步沉重坐回原位,低头开始沉思。
其实...别说是李二陛下,满朝文武中,但凡不是出身五姓七望的官员,又有哪个对崔善为没有微词?
崔善为依仗家中势力,在朝中几乎是明目张胆的结党营私,且行事跋扈,早已惹得众人不满。
只是碍于五姓七望的恐怖声望,众人敢怒不敢言,更不好明着声讨。
可如今皇权愈发巩固,李二陛下也不再为钱两苦恼,对世家豪强的制衡心意自然愈发坚定。
而像崔善为这种胆大妄为,甚至胆敢藐视皇权的逆臣,自然显得愈发碍眼。
这不,一旦有了更为合适的代替人选,李二陛下几乎不假思索,决意就要换掉崔善为。
完全不顾崔善为这些年立下的功劳。
君上凉薄,实在寒了忠臣之心。
忽然,房玄龄思绪一断。
嘶...好像细细想来,崔善为这些年,确实没立过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
反倒屡屡因私废公,阻碍朝政推行。
那确实该换!
若继续放任崔善为胡来,只会养虎为患,危及朝纲。
从政事堂走出,天色已经昏黄一片,些许余晖挥洒在宫墙,为其镀上一层浅淡金辉。
李斯文率先走出,长长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
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见长乐身影,正领着兕子三小只,在堂外回廊下等候。
听着姑娘们嗓音各异的欢声笑语,李斯文不由轻笑,心头倦意几乎一扫而空。
“二兄!”
李玉珑眼尖,一眼注意到李斯文的声音。
仗着腿长,抢先兕子一步,跟阵风似的狂奔而来,嘴上还在大呼小叫:
“二兄你可算出来了,等你等的花儿都谢啦!”
声到人将至。
李玉珑化作一颗人肉炮弹,狠狠砸进李斯文怀里,小闹怪还在他胸前不停蹭来蹭去,故意耍亲近。
哪怕李斯文早有防备,气沉丹田,做好了承接准备,可依旧被李玉珑撞得向后踉跄两步。
就在这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稳稳顶在李斯文肩头。
李斯文顺势站稳,扭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李二陛下已然站在他身后。
脸上带着几分失笑,眼底更藏着一丝玩味。
李斯文连忙将李玉珑揪出怀里,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鬓发,领着一同行礼。
“臣/民女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