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他以前写的那些书信,跟王敬直这封异曲同工,全都是些报喜不报忧的场面话。
亏她当年看完信还一阵如释重负,每天过得优哉悠哉的,叫父皇、母后见了频频侧目。
甚至几次旁敲侧击,觉得她是和李斯文闹了矛盾。
原来过错都在这儿埋着!
一时间,长乐心里是既好气又好笑,抬手捶了他几下粉拳,娇嗔冷哼道:
“合着你以前,也是这么骗我的?
当年看完信,我还当真觉得,你在江南顺风顺水,半点风险都没遇上。”
“瞧你这话说的,哪能叫骗呐。”
李斯文连连讪笑,一把抓住长乐柔夷,握进掌心揉了揉,全当示好。
“某在江南和在家没什么两样,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能遇见什么风险。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麻烦但也算不上麻烦,自然犯不着让你们跟着操心。
再说了,某惜命得很,就算冒险心里也有数,不会真让自己出事。”
长乐嗔怪白了他一眼,倒也没真生气。
男儿在世,志在建功立业,又哪有不涉险的道理。
他肯书信报喜,终究是心里惦记着她们。
这事暂且就算揭过,只是默默记在心里,日后若再敢犯,哼哼...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当日午后,日头正好,风也不燥,吹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李斯文便在院里摆了几张藤编摇椅,又搬了张小木桌,沏了壶新茶,晒着太阳歇晌。
左手边,单婉娘正端庄坐着。
一手拄着下颌闭目养神,发丝被风吹得晃动,娴静典雅,仿佛是从仕女图里走出的大家闺秀。
右手边,是刚醒没多久的孙紫苏。
吃饱喝足,转头又犯了困,正窝在摇椅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沾着些糕点碎屑。
呼噜声细细微微,类似小猫打鼾,听得直叫旁人也跟着发困。
李斯文本人则搂着长乐,手边是清茶热气袅袅,耳边是风吹树叶沙沙声,散漫得有些实在不像话。
等午后日头渐渐移到头顶,变得有些毒辣,晒得人脸上直发烫。
李斯文这才轻轻晃了晃怀中美人,将熟睡中的长乐叫醒。
“唔...”
长乐含糊应了一声,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眼,一对凤眸还显得迷离,没能彻底清醒。
双手撑着他胸口,从李斯文怀里抬起上半身。
原本被梳理整齐的鬓发散了几缕,歪斜垂在侧脸,不失端庄温婉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慵懒娇憨。
“嗯…什么时候了?”
长乐嗓音软乎乎的,带着些刚睡醒的迷糊。
长久没得到回应,这才扭头左右看了看,单婉娘坐的那张摇椅已经空了,就连孙紫苏也不见了踪影!
于是歪头看向李斯文:“婉娘姐呢?还有安定,怎么都也不见了?”
“婉娘去滨河湾查账了,庄子里新收了一批秋粮,去核对一下数目,顺便看看佃户安置。”
李斯文帮她捋了捋碎发,一脸坏笑的说着,活脱脱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至于紫苏,方才被孙道长叫走了。
说是今天医院里来的病患多,叫她过去帮忙坐诊,积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