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诸事,臣定当亲力亲为,绝不有半分懈怠。
待来年棉桃累累,白絮满园,臣再来宫里向道喜,不负陛下所托。”
至于万一辜负了,那再说。
为了些许棉种,李二陛下还能弄死他不成?
商谈结束,李斯文一走出神龙殿,当即长长舒了口气。
从今早上朝,跟崔善为勾心斗角,跟皇帝斗智斗勇,直到现在大功告成。
饶是他心思再深,也架不住这般过载连轴转。
别说是人,机器来了也不行。
李斯文抬手揉了揉眉心,活动一下腿脚,才觉得浑身僵硬舒服了些。
说起来,今天在殿上那番唱念做打,看似有条不紊,实则每一都在刀尖上跳舞。
就比如清河张氏张文仲,中山张氏张怀中俩人,但凡氏族、名讳、官职说错,叫崔善为反应过来...
那他可就诬告不成,反连坐了。
好在,一切顺利。
诸事落定,偶得闲暇。
李斯文也不着急返家,索性趴在殿前汉白玉栏杆上,小小歇息一会,顺带看看风景,放空心情。
秋日里的宫城,天高云淡,蔚蓝一片,宫墙延绵,巍峨壮丽。
身处其中,居高望远,难免叫人觉得天地浩渺,人如蜉蝣。
幸有宫人快步走过,裙裾带起细碎桂花瓣,引得几只麻雀在旁蹦跳。
场面鲜活,叫李斯文望着出神。
突然,远远听见一阵欢呼雀跃的童声,迅速由远及近,笑如黄鹂般清脆:
“姐夫!姐夫!”
一听这声,李斯文顿感不妙,撒丫子就想跑。
小丫头平时也是‘姐夫’长,‘姐夫’短的,但若叫得这般殷勤,肯定是没安好心!
没准...不,九成九是想缠着自己,好让自己带她去汤峪一通玩耍。
换平常,李斯文双手双脚的赞同,但眼下...问题是,她俩才回宫里待了没两天!
且由于长乐、晋阳两人,长时间赖在汤峪不走。
所以前天,李斯文送她俩回宫时,李二陛下、长孙皇后的那眼神,那语气,可是分外不善。
明里暗里责备他,叫他们父女,母女分别太久。
才刚送回来,要再拐走...怕就不止是一顿臭骂的事了。
不行,他得跑!
李斯文才刚抬步,只觉腿上一沉,大事不好。
不知何时,小兕子已经抱上了他大腿。
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水汪汪大眼睛眨呀眨,神情坚决,不如愿誓不罢休。
李斯文都不用问都知道,这小丫头又又又闲不住了!
大抵是怕李斯文跑了,所以小兕子抱得死紧,两条小胳膊箍着他大腿,一边仰头,一边软乎乎央求:
“姐夫姐夫,汤峪!晋阳要去!”
说着,晋阳还把小脸贴在他侧腰,来回蹭了蹭,撒娇撒得理直气壮,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长乐伫立在几步开外,见此不由捂嘴轻笑,直到李斯文一脸求救的看来,这才款款走近。
也不管小兕子公然抱姐夫大腿,是否有悖皇室礼。
反正...这小丫头无法无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懒得多管。
再者说了,晋阳与李斯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外人眼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