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为什么不晾。”
李斯文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淡淡笑着,语气闲淡。
长乐静坐李斯文身侧,秀眉微皱,实在不解:
“二郎,再这么晾下去,万一...那批棉种当真死绝,岂不可惜?
虽说此番,萧少尹带回棉种不在少数,但司农寺毕竟占了小半数。
若眼睁睁看着棉种枯死,只怕会影响到来年推广,误了大事。”
说着,指尖轻轻揪了揪李斯文袖口,眼里几分担忧,几分催促。
“尽管放心,死不了。”
李斯文摇头嗤笑一声,伸手按在长乐手背,叫她莫要心急:
“张文仲本事不大,可眼下坐镇司农寺的,却是另一位少卿,正儿八经的治农老吏。
这么多年稳坐少卿位置,想来自保本事不会差。
倘若棉种当真死绝,早已经进宫哭诉,又哪能等到现在?
不过是出了些许问题,无能为力,却又拉不下脸来请教,才装出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
说着,李斯文拿手点了点那拜帖,沉吟道:
“以防万一,再晾两天。
等司农寺真的急得跳脚,某再出面,不然这次出手相助,非但不会感恩戴德,还会心中记恨,往后照样阳奉阴违。”
言罢,李斯文默默长叹一声。
其实他心里也有数,司农寺这个烂摊子,总得有人去收拾。
本来他属意刘仁轨,曾几次三番在皇帝面前举荐,就是想让这人顶在前头。
可谁能料到,刘仁轨此人,竟是个不识好歹的愣头青。
还是今早长乐差人送了封加急书信回宫,得了皇后回信,李斯文这才知道——
经自己几次举荐,李二陛下早已上心,命吏部查验‘刘仁轨’此人平生。
同名在朝的官员不少,但等对照事迹,很快便确定现咸阳县丞,正是他举荐的那位刘仁轨。
李二陛下隐瞒至今,是想确定刘仁轨才学不假,再将好消息告知自己,落个提携贤才的美名。
虽说李斯文总觉得,李二陛下这是求贤若渴。
好不容易撞见一大才,准备从自己手里截胡过去,当个提携恩情第一人。
但也无所谓了。
他着急找刘仁轨,主要就是因为司农寺这一大烂摊子,事关天下农事,不能不管。
可偏偏他又诸事缠身,空不出太多时间,整天到司农寺,和那帮老油子勾心斗角。
这才打算寻个代理人,自己躲在幕后操劳他事。
刘仁轨最合适,但其他人也不是不能考虑。
大不了,再换个人选罢了。
三人正说着,守门部曲突然匆匆跑进,躬身行礼,脸上有些古怪:
“公子,庄外来了位刘仁轨,声称是咸阳县丞,此番特来负荆请罪,正在门外候着。”
“你说谁?刘仁轨!”
程处默‘腾’的一声站起来,虎目瞪圆,有些错愕,紧接着又涌上几分薄怒,撸起袖子就要暴起伤人。
“看清楚人脸没有,是不是昨天那个愣头官?
他还敢登门?找死不成?某今天就成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