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这才反应过来,差点没笑出声,合着这人是吃味了?
娘嘞,他也是真服了气了。
这帮武勋子弟,平日里看着一个赛一个的豪爽,怎么私底下却都跟小孩心性一般,连这种风头都要争?
但迎着程处默那双圆瞪虎眸,李斯文心里再好笑,也不敢真的笑出声来。
真把程处默逗得生了真火,将来还得他携礼登门,求得谅解。
想了想,李斯文只得凑近些,小声解释道:
“好叫大兄知道,刘仁轨此人大才,其性刚正,擢升司农寺后,正好帮咱盯住那摊子破事。
若不叫他彻底归心,等将来...某也不好放心驱使。”
却不料程处默直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人才?这年头处处缺衣少食,可什么时候缺过人才?
还是说二郎以为,凭大兄的胆识武略,还比不上他区区一七品县丞?”
得,还真是较上劲了。
李斯文简直要被气笑了,但也知道这位大兄纯纯一头顺毛驴,只能顺着毛捋。
于是连忙赔笑,压低声音,天花乱坠一顿夸:
“这哪儿能!
大兄是谁,得了宿国公真传,天生一副熊心豹子胆。
文能戍卫宫禁,护得陛下皇后日夜无忧;武能提枪上马,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当世猛将!
刘仁轨?
不过一跑腿办事的,又怎能和大兄相提并论!
某对大兄的敬服,那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李斯文一通胡侃,说得程处默嘴角越翘越高,听到最后再也绷不住笑,‘噗嗤’一声后朗笑不已。
程处默看似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有,某还不知道二郎你?
平时夹枪带棍,半句不饶人,等到嘴甜时候,准没好事!”
程处默嘴上说着嫌弃,脚步却变得轻快,下巴扬起颇高。
扭头拍了拍刘仁轨肩头,大大咧咧道:
“走,老刘!进屋说话!以后咱可就是自己人了,遇到啥麻烦事尽管跟大兄说!”
这一巴掌拍得结实,正正好好拍在刘仁轨肩头...那根荆条上。
“嘶——”
程处默吃痛,猛地缩手,低头一看,掌心扎了几根小刺,又疼又痒。
李斯文闻声探头,又与程处默相视默然,这才反应过来——坏了,刘仁轨身上还缠着荆条!
“哎哟你看某这记性!”
程处默拍了下脑门,连忙上前:“快快快,二郎也来搭把手,把这劳什子荆条解下来。
都到家门口了,还背着这个作甚!”
李斯文紧跟着上前,与程处默一人一边,小心解开那荆条。
荆条尖刺已经嵌进肉里,稍稍一扯就会扯动伤口。
刘仁轨咬牙忍痛,一声不吭,只是腮帮绷得死紧,浑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