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是真正意义上的贺礼,而不是什么刻意刁难,刘仁轨都能欣然接受。
只是...等再细看,刘仁轨突然惊疑一声,眉头也随之起皱。
上身也不由往前倾,手指一顿,悬在图纸上,没敢碰。
这对么?
不对吧!
再看一眼,嗯,肯定是有哪里不太对!
这和他见过的直辕犁,不大一样。
常见直辕犁,犁辕是根长直木,从犁梢一直拖到前头,架在牛肩上。
可图上这根犁辕更短,还带着个弯曲弧度,犁架也小得多,零件却多了不少。
刘仁轨大致数了数,少说十几个部件,远比直辕犁复杂,于是心里直犯嘀咕,这…也能叫犁?
样式太过古怪,而且犁铧的下斜角度也不对。
还有旁边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部件,什么‘犁评’‘犁箭’,别过见过,听都没听过。
虽想不到李斯文送出贺礼——辕犁图纸——到底有何用处。
但刘仁轨大致已经确定,这应该是有关‘辕犁改造’的方案,只是其上很多细节,还没弄清具体什么作用。
甚至越是斟酌,刘仁轨越是怀疑自己的判断,这...真是犁?
不管是在陈仓做县尉,还是咸阳县丞,刘仁轨始终牵挂农事,年年开春都要亲下田亩,指导百姓耕种。
亲手摸过、看过、操作过的辕犁不下百架,可图纸上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还真不敢确定。
不时抬眼看向李斯文,眼神里满是探寻,甚至带着点狐疑——
难道说...这位爷是在故意消遣自己,以报昨夜之仇?
不能吧!
难道是手哆嗦,画歪了线条?
转念一想,也不太可能,小公爷才多大,怎么会得这种毛病!
而且方才长乐公主已经明说,这沓图纸是给下一任司农寺少卿的贺礼。
所以于情于理,都该是件对仕途大有裨益的东西。
所以说…难不成这玩意,真是个辕犁?
心中疑惑又不敢明问,怕问出来显得自己无知。
刘仁轨只得硬着头皮,直直盯着图纸继续观摩,斟酌每一部件到底有何用意。
看了半晌,还是没理出头绪,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一团,于是果断放弃!
他是个文官,不是工匠,哪有这般能耐。
好在有程处默这个不懂就问,丝毫不觉得害臊的家伙。
瞪着大眼瞅了半天,实在看不懂,便伸手一把勾住李斯文脖颈,笑哈哈道:
“二郎,这玩意既然出自你手,那就来给大兄讲解讲解!
大兄看了半天,只能看出这是个犁!”
李斯文无语叹气,白了程处默一眼,正想开口,却见刘仁轨还在皱眉硬撑,便示意程处默稍安勿躁。
不着急解释,让刘仁轨先看,万一真能看出个一二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