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2 / 2)

而今朝堂上,关陇门阀刚吃了败仗,京兆府权柄被李二陛下顺势收回。

可这并不代表,皇帝要把关陇一棍子打死。

关陇势大,威逼皇权是真,但李唐皇室本就出身关陇集团,同为八柱国之后。

对于自家基本盘,皇帝不可能彻底放弃。

双方斗而不破,敌而不崩,才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关陇又一次遭受重点打击,派系所属官员渐少,朝上话语权大减。

那接下来代替关陇,成为朝中最扎眼派系的,便是借李斯文这场东风扶摇,实力大增的山东派系。

但要说下一个重点打击对象是山东派系,又不大可能。

毕竟双方领头人的性情南辕北辙。

长孙无忌是权欲熏心,恨不得把所有权力都攥在自己手里;

房玄龄却是个温润君子,深谙盈满则亏的道理。

作为文臣之首,位极人臣,只要稍稍示意,便会有无数官员争相送钱送物。

可实际情况却是,若非李斯文分润一些生意上分红,房家一年到头只靠房玄龄那些俸禄过活,几乎要揭不开锅。

有权不弄权,有钱不捞钱,这便是房玄龄。

而且在房相的刻意安排下,不等皇帝调转枪头,山东派系自己就分成做两派:

以李积、秦琼为首的山东武勋;以五姓七望马首是瞻的山东士族。

两边明里暗里几次争锋,虽没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可落在皇帝眼里,便是内斗不断,根本不可能拧成一股绳。

自然,山东派系也就成不了第二个关陇。

关陇势弱,山东内斗,那下一个上蹿下跳的,自然就是几乎已经明牌,要与朝廷划江而治的江南豪族。

兰陵萧氏,更是江南世家的头面,朝廷追责下来,第一个吃皇帝大嘴巴子的那个。

作为友人,更是将来团结在李承乾麾下的伙伴,李斯文自然不愿放任萧锐再去趟这趟浑水。

与其将来火烧眉毛,再急着去和江南派系划清界限,不如先下手为强,早早将界限划清楚。

当然,这些盘算,李斯文没打算明说。

程处默坐在旁边,虽隐隐察觉到李斯文的心思,可毕竟和萧锐不算太熟,交浅言深的话,也不合适说。

堂里静了片刻,程处默捧着个大茶缸子,咕嘟咕嘟几大口,这才一抹嘴前,打破沉默:

“嗨,萧郎你想那么多做啥!

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表面看着光鲜,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货色!

与其被他们牵连,不如果断转投二郎,有某们一口汤喝,就少不了你一口肉!”

萧锐愣了一下,随即捧腹哈哈大笑起来,心里些许迟疑也跟着散了大半。

“程将军说的是,是某着相了。”

李斯文跟着轻笑两声,等笑够了这才一敲案几,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事。

等萧兄返京,就按咱方才说的做,先抓重点,然后徐徐图之。

若再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汤峪寻某,某随时都在。”

“哎,好。”

萧锐又坐了片刻,见天色不早,这才起身告辞。

李斯文两人一路相送,直到车夫一抖缰绳,车轮辘辘远去,再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