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户、长工肩扛麻袋,队伍络绎不绝,彼此欢笑飘出百丈远。
无他,相较往年天灾人祸不断,今年却是个大丰年,粮食增产两成,土豆、红薯产量更是小麦的三倍之多。
各家账房天天抱着算盘扒拉,珠子打得噼啪响,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随着医院口碑堆积,方圆百姓皆慕名而来,孙道长、甄太医又接连带出几个高徒,又毕业不少女护...
于是医院也迎来扩建,每日人来人往,已经有了后世县医院的规模。
至于军器监、将作监,曲辕犁已经量产几批,趁着秋汛末尾,顺着渭水运往长安治下各州县。
一切都在如期发展。
东征高句丽的筹备,更在紧锣密鼓进行中。
粮草、器械、兵员,都在有条不紊的暗自调动,虽未宣之众口,但明眼人都知,大战已然不远。
就在一天,程处默、王敬直两人结伴造访。
程处默虽年纪最长,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驻守玉山没几天就显得蛋疼,不时便来庄里蹭吃蹭喝。
至于王敬直,这段日子也清闲不少。
萧锐这个京兆少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大刀阔斧的整顿吏治,清剿地痞,城中治安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这个长安县令自然压力大减,也乐得偷闲,趁着休沐跑来汤峪散散心。
两人刚进院门,还没来得及喊李斯文,就见一骑快马直冲进门。
马上驿卒手臂高举,晃着一封火漆封印急件,高声道:
“蓝田县公何在?长安急报!”
李斯文正在正厅看各地送来的农事账册,听见声音,连忙走出来。
驿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把急件双手递上:
“小公爷,鸿胪寺急报!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遣使入贡,递了国书,请求…请求赐婚公主!”
“什么?!”
程处默本来正笑嘻嘻地准备打招呼,听见这话,脸色突然阴沉。
李斯文接过急件,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吐蕃使者携重礼入京,面圣时当众提出求娶大唐公主,愿永为藩属,互不侵犯。
李斯文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紧皱,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砰!”
程处默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吹胡子瞪眼,低声怒骂:“简直岂有此理!
区区吐蕃蛮夷,也敢觊觎我大唐公主?真当我大唐儿郎都死绝了不成!”
王敬直也走过来,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同样难看。
“当年二郎凉州一战,覆灭吐蕃十万大军,杀得他们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这才消停几年,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李斯文没说话,直直看着信纸,陷入沉思。
对此事,他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松赞干布求亲,文成公主入藏,本就是贞观年间绕不开的一段佳话。
当然,从后世民族大融合的角度来看,这是不折不扣的佳话。
但放在当下,在大唐武勋眼中,却是实打实的屈辱。
只是叫李斯文始料未及的是,这事特么来的也忒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