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治这小子的罪,什么时候都行,可李斯文舌战群儒的场面,可不多见。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今天能整出什么花活。
“哦?爱卿有何异议?”
李二陛下平淡开口,叫人听不出喜怒,又抢先抛出话头,避免李斯文顾左右而言其他,耽误了他看好戏的雅致。
“以朕之见,杨中书所言也不无道理。
以一公主之身,换得西陲十年太平,好叫朝廷腾出手来专心东征,倒也划算。”
李二陛下这话,固然是有所心动,但更多却是在试探李斯文心意。
却见李斯文抬头挺胸,朗声而道:
“禀陛下!臣以为杨中书此言,大错特错!”
说着,转身看过阶下文武百官,最后稳稳落在杨恭仁身上。
此时,杨恭仁已经被左右小吏搀扶站稳,顺利缓过气来。
依旧捂着心口,却强撑着站直身子,吹胡子瞪眼,中气不足,火气不小:
“黄口小儿!懂什么政事!
老夫两朝老臣,历经多少阵仗,又岂需要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说教!”
“教训倒不敢当。”
李斯文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某只是觉得杨中书一把年纪,全都活到了狗肚子里去,竟然老眼昏花至此,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
“你!”
杨恭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心头又是一阵闷疼。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连玄武门事变,他都能稳坐钓鱼台,但今天这事...却是新鲜,开天辟地头一遭。
“蓝田公此话何意?
老夫不过就事论事,为朝廷计,为百姓计,又何曾招惹于你?
为何你一上来便如此出言不逊!”
见杨恭仁站都站不稳了,还在扬声高喊,身旁几个故交好友连忙上前,搀扶起他胳膊,低声劝着‘息怒’。
“陛下!”
李斯文懒得跟他掰扯口舌,转向御座,拱手一礼,音量刻意拔高几分:
“臣今日只有一问,敢问陛下——我大唐是何?
是四方蛮夷敬服的天朝上国,还是怕了吐蕃胡蛮的软骨头?”
话音掷地,铿锵有声,叫满殿文武全都为之一愣。
这话说的好,但问得过于要命,答不好就是辱没国体,所有没人敢接话茬。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斯文紧接着又道,一声高过一声:
“不过是吐蕃蛮夷,打了败仗,元气大伤,龟缩在雪域高原舔伤口。
而今却敢堂而皇之得遣使入贡,张嘴闭嘴要求朝廷下嫁公主,他们也配?
若咱眼巴巴将公主送过去,还得陪上金银、工匠、技术...
此事传出去,又叫天下如何看待朝廷?叫四方夷狄怎么看待我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