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好了是万民之福,可若落到世家大族手里,轻则奇货可居,重则动摇国本!
李二陛下越想越觉得头疼,思来想去,竟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不比同州边地,只地方乡绅大小猫三两只。
长安天子脚下,士族扎堆,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便会引发各家警觉。
若让各家知晓这玉米、土豆的存在,怕是不出几天,就有几家人铤而走险,不惜代价也要捣毁汤峪的试验田。
李斯文端着茶盏不时轻抿,并不急着接话,只静静等着。
这些世家大族,为了守住自家门第,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之前在江南推行新政,明里暗里的,他不知算计了多少绕绕弯弯。
更别说这玉米、土豆一旦传开,第一个动摇的便是被士族大家把持的粮仓与田亩。
这梁子一旦结下,可远比在江南时还要深仇苦恨。
“陛下,臣以为…”
李斯文斟酌开口,却见李二陛下抬手制止。
“朕先不问你,容朕再想想。”
李斯文三人识趣收声,周遭一时静默。
沉吟良久,李二陛下才缓缓开口:“说起来...而今身处玉山,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不远处的公主府:
“而今长公主府已然建成,长乐也差不多到了开府年纪。”
李斯文心头微动,但也只低头垂眼,静静听着皇帝的话里有话
“朕之长女出宫开府,加之而今大唐国力强盛,自然要讲究些排场。”
李二陛下放下酒盏,一脸郑重:“朕欲赐长乐食邑三千户,永业田万亩。”
“臣…臣谢陛下恩典?”
李斯文眨了眨眼,虽有些意外,却还是先替长乐谢恩一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毕竟长公主出宫开府,赐田封邑,本就理所当然。
只是话音未落,心头却隐隐有些不对——好端端的,陛下怎么忽然提起这事?
“先别急着谢。”
李二陛下一摆手,紧接着又道:“另外,孙紫苏改封定安,擢升两品,理当赐五百食邑,千亩良田。”
还有爱卿你,这些年来奔波在外,功劳不菲。
只是你年纪尚轻,朕不愿过早托付重任,爵位才几次不见动弹。
但念你劳苦功高,食邑可以先与郡公同级,赐食邑一千五百户,永业田三千亩。”
一听这话,三人面面相觑,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微妙。
这次李斯文没有急着谢恩,反倒眉头一皱,暗自沉吟起来。
这…这赏赐,实在忒重了些。
虽说李二陛下素来赏罚分明,但朝堂上自有规矩,从没有平白无故的巨大恩典。
一下子封赏这么多食邑,永业田,若说是疼闺女,念功臣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一连串的封赏凑一起,赏得又重,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时兴起,反倒像是另有算计。
“如此算来…”
没有注意到三人脸上异样,皇帝自顾自的继续盘算着:
“你们仨的食邑与永业田加起来,便足以包揽汤峪、蓝田、玉山三地周遭,免得外人随意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