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岁的国公,还是一门双国公,未免太过招摇了些。
房玄龄暗自摇头,可一时间,又没个解决办法。
就算叫他人分润部分功劳,可剩下那些,对李斯文来说也是难以承受之重。
正低头思索,心里反复掂量着合适人选。
究竟该如何处置,才能既全了那孩子的功劳,又不至于叫他成了众矢之的。
房玄龄正沉思之际,高士廉突然想起一事,看似无意询问道:“陛下才从汤峪回返,那不知…可否见到高明?
当年这孩子一声不吭,便带着太子妃跑到了汤峪隐居,想来,是被坊间那风言风语折磨得不轻...”
好端端的,说起高明作甚?
这是政事堂,又不是私下…李二陛下心里只觉得诧异。
可等注意到高士廉不时瞥向房玄龄的眼神,似乎有提点之意,李二陛下也就顺势恍然。
不动声色接过话茬,笑道:“有劳爱卿挂念。
有苏氏陪伴,李斯文不时开解,而今高明已不见了当年骄纵,沉稳了许多。”
虽然打探李承乾近况是另有算计,但要说高士廉对外孙一点挂念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连连点头,笑着道:“那就好,那就好…就是可怜了这孩子。
尚且年幼时,便接过部分朝政,偶有闲暇,也有诸多学业压身。
好不容易有了一外出解乏的办法,却又不幸因此落下病状…”
听着皇帝与高士廉抛开正事,开始家里长、家里短的,诸宰辅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已经开始开小差。
房玄龄却是如梦初醒,明白了高士廉的言外之意。
等到皇帝两人话音落下,当即起身,拱手而道:
“陛下,良种结果固然有李斯文之功,可若没有太子以身犯险,亲自前往照看,此事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太子殿下久居汤峪,此事朝野上下,皆有所听闻。
若贸然将功劳封赏到李斯文一人头上,怕是只会引得坊间非议,还请陛下三思。”
见房玄龄理解了自己的言外之意,高士廉,也满意收回了视线。
李承乾离开朝廷太久,威望大减,正是需要功劳来证明自己的时候,眼下正是个机会。
他这个做姥爷的,又岂能不为外孙考虑?
这一年多来他也几次前往汤峪,看着外孙一点点磨去骄纵,变得沉稳内敛。
心疼之余,更不免是欣慰,总算是有了储君的模样。
而今好不容易逮着个能帮外孙挣回几分威望的机会,他这把老骨头,说什么也得替他争一争。
至于会不会委屈了李斯文…开什么玩笑!
既然是由陛下公布这个喜讯,而不是李斯文亲自来朝上请功,就足以说明,他不愿独占此功。
既然如此,那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至于李二陛下的心意,前几日在玉山的那桩交谈,李斯文便隐隐向他表达过这个想法——要将李承乾记为此事头功。
当时他便有所意动,只可惜李承乾有所成长,听出了李斯文的言外之意,当面回绝。
但现在嘛,李二陛下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若是自己开口,大力抬举李承乾,反倒显得他这个皇帝私心过重;
可而今却是宰辅主动提起,那便是众议所归,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更是顺理成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