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没带人过去干仗?”
“那必须带啊,我亲自去的。”
“小文去干啥去了?”
“打仗去了呗。”
“小文去的时候,想不想干加代他们?”
大地主一听这话当时就愣了。
“不是,你这话啥意思?”
“我就问你,小文想不想揍加代他们?”
“想啊,那指定想啊。”
“行,这几个问题你都答上来了是吧。”
当时坤哥直接就给结论了。
“合着打输了,你他妈想赖账?说话不算数了是不是?”
大地主听完,当时就挂不住脸了。
“不是兄弟,你咋回事啊?你到底跟谁一伙的?我听你这话茬,怎么还向着加代说话呢?”
“不是跟谁近跟谁好的事儿,说话得讲理啊!都是混社会的,这点规矩咱都懂。今天谁把谁揍了,凑一块儿喝顿酒,转头就翻篇了,该是哥们儿还是哥们儿。单说道理,我说的在不在理?要是你没打算动手,纯纯去劝架的,加代把你兄弟小文打伤了,那是他不对。可你他妈带人主动冲上去干,结果没干过人家。那只能说你没能耐啊。”
“行,是我没干过人家,是我无能行了吧!我也不跟你犟这个了,那你说,我底下这么多兄弟受伤……”
“拉倒吧,你底下那帮货…全他妈是饭桶!但凡有一个中用的,今天躺医院的就是加代他们。咱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打赢了,加代找到我头上。我能跑去跟你说,你不对,你不讲理吗?混社会的,不也得讲个规矩吗?输了就是输了,当初咋定的就咋算!咋的,输了还想耍赖反悔啊?”
“不是…坤啊,那社会上有时候不就不讲理吗?咱俩关系这么铁,你不得帮我说话吗?”
“你记住了地主,咱是哥们儿不假,我也不是不能帮你说话!但我咋好意思腆个逼脸去找加代啊?我跟人说,这矿你别要了,还给地主?我他妈脸咋那么大呢?规矩都是你们自己定的。结果你们打输了,你让我怎么帮你张这个嘴?我是低三下四求人家去,还是跟人翻脸干去?”
“那你啥意思啊?这事儿你不管了呗?”
“我不是不想管,你告诉我,我咋管?我跟加代说,你冲我面子把矿还给地主?行,就算加代答应了,那人家兄弟白挨打了?医药费谁出?我咋说?我说我出?我他妈图啥啊?”
“那你说这事儿咋整啊?”
“咋整?你要是听我的,就认栽吧!又没人逼你去打仗,也不是我撺掇你去的。要是我让你去的,你让我帮你兜底,那没毛病。不管输赢,我帮你找场面,这话我能说。现在这情况,我没法张嘴,想要矿?想都别想了,我能说那掉价的话吗?”
“行,我明白了。合着我这矿就白丢了呗?要不回来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儿,这事儿你找我,纯多余。我肯定管不了,也没法管。”
“行,那我找别人去。”
“你找谁去啊?你还能找谁?”
“你别管我找谁了。”
“我这么多兄弟挨揍,小文伤得那么重,矿还丢了,我最起码得找找关系吧?不然这亏吃得也太大了。让人打成这逼样,我咽不下这口气。”
杨坤一听他要找白道,当时语气就淡了。
“再说吧,我撂了行不行。”
“你撂行,兄弟,你先别急着挂。在你撂之前,我送你一句话。打仗输了不丢人,谁都挨过揍。我也被人打过,刚到这边的时候,我天天他妈挨揍!那咋的呀?实力不行,没别人有能耐,挨打不是正常的吗?老爷们儿,挨打就立正。只要打不死,只要还有口气,缓过来你接着干都行。不服可以,咱光明正大找回来。千万别明面儿上动拳脚,背地里下死手掐人懒子。真给人捏碎了,那就太不讲究了!这话你能听明白吧?我就这么一句,你找谁都行。但你好自为之,听没听着?加代也不是一般人,你最好掂量掂量,行了,电话我撂了。”
“行,知道了,挂了吧。”
啪嗒一下,电话直接就挂了。
张执新本来还满心指望,杨坤能帮他撑这个场子。
结果非但没帮上忙,还让人家好一顿数落。
杨坤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马本驹在旁边过来,一脸愁容。
“地主啊,那咋办呢?”
“杨坤不帮忙,咱这咋整啊?”
大地主嘬着牙花子,是真犯愁了。
“实在不行,我找别人吧。”
“你还有人啊?找谁呀?”
“你别管了,实在不行,我给高波打个电话。”
“哪个高波?”
“大庆的高波,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行不行。”
“高波也不是混社会的啊,打仗他不行。”
“我知道他打仗不行。”
“高波他背后关系硬,我问问他,看看能不能搭上线。”
“那行,你打吧,问问高波啥意思。”
就这么着,大地主拿起电话,叭叭按完号就给高波拨过去了。
“哎,兄弟啊,我,地主。”
“哎,新哥啊,咋的了?”
“我有点事儿,寻思跟你念叨念叨。”
“哥你说,啥事儿。”
当时大地主就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
马本驹、加代、姚洪庆,怎么抢矿、怎么定点、怎么打输了,跟高波从头到尾学了一遍。
高波听完挺惊讶。
“我操,打这么狠呐?”
大地主赶紧说。
“兄弟,能不能麻烦你舅舅跟加代递个话,我们治不了加代,你舅舅说话好使,你让他往佳木斯那边分局,或者市总局打个招呼。压压姚洪庆,行不行?也不是说要抓他,就是吓唬吓唬他。让姚洪庆知道我们也不是软柿子。让他知道这矿他干不消停,攥不住!到时候他自然就主动把矿还给咱们了。你看行不行,兄弟?”
高波听完,半天没吱声。
“我真找人递话,加代能买这个账吗?”
“不是让你现在就张罗。”
“那啥时候动手合适?”
“你等个三天五天的,等加代走了再说?”
“等三天五天哪赶趟啊…要找就得趁现在,这才是最好的火候,现在合同还没签呢,趁这功夫把事儿钉死,那才叫稳。”
“这层我也想到了,你说加代能管这闲事儿吗?他就算管,又能管到啥份儿上?本来就是姚洪庆挑头掺和的事儿。加代在里头又捞不着啥好处,纯纯过来帮哥们儿撑场子的。”
“行吧,这事儿我给你办。”
“你能办那就太好了,兄弟,这事儿麻烦你了啊。”
“多大点事儿,没事。”
“好嘞。”
啪嗒一下,电话就撂了。
这头电话刚挂。那头姚洪庆正干啥呢?
正张罗庆功宴呢!打了大胜仗,那不得乐呵乐呵。
这帮兄弟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刚从加代那桌过来,正准备上隔壁包厢敬酒去。
冷不丁手机就响了。
是佳木斯市总局的刘哥打来的。
“老三呐,干啥呢?”
“哎,哥,在外面呢。”
“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在鸡西抢矿啦?”
“对呀,咋的了哥?”
“我打这电话没别的意思,不是要抓你,也不是找你要啥好处,你现在买卖也干挺大了,哥就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吧?挣多少钱是多啊?这话你能听明白不?那边已经发话了。就算你真把这矿拿下来,往后也得天天找你麻烦,让你干不消停。”
姚洪庆当时就愣了。
“谁说的话啊?”
“你别管谁说的了,听没听懂就完了,人家一发话,整个黑龙江的公家都得盯着你,都得收拾你。”
“不是,谁有这么大力度啊?”
“谁有这么大力度你心里没数吗?”
“高波?是不是高波?”
“你老追问是谁干啥玩意儿,高波他舅舅是干啥的你不知道啊?”
“那啥意思啊这是?”
“你现在面子也挣着了,听老哥一句劝,要点钱得了,那边也放话了,给你拿一千万!矿呢,你就别惦记了,老三呐,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算你把矿攥手里了,你也干不安稳。我知道你有俩硬哥们儿,你那哥们儿是挺牛逼,但他能天天守着你吗?能天天搁你身边帮你摆平事儿吗?你那哥们儿也不是你爹,啥都管你啊?不是对面托人递话了,我能给你打这个电话吗?你要是没点关系,人家直接就收拾你了,知不知道?人家那边都给你留台阶了。你好自为之,把这事儿办明白的。人家也不抓你,听没听着?我劝你啊,不行就把矿交出去吧。”
姚三哥听完,心里当时就没底了。
“行了,你容我琢磨琢磨。”
“还琢磨啥啊,那边话都撂得明白的。一千万,要么四成干股,俩里头挑一个,听清楚没?要么给你拿一千万现钱,要么给你四成分红。”
“我寻思寻思,一会儿给你准信儿?”
“你麻溜的,别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
“好嘞好嘞。”
啪嗒一声,电话直接就挂了。
转头姚洪庆就把钱国辉、钱国生哥俩喊到包厢外头了。
把刚才电话里那点事儿,一五一十跟哥俩学了一遍。
钱国辉皱着眉头寻思了老半天。
“三哥啊,那你咋打算的啊?”
“我他妈这不正犯愁呢吗!高波他舅舅是真有力度,真要是天天盯着咱下绊子,这矿就算攥手里,咱也干不消停。”
“那咋的?真要还给他们啊?”
“你说咱是要钱合适,还是要股份合适?”
“三哥,这事儿我咋觉得有点磕碜呢?”
“有啥磕碜的?”
“咱明明打赢了,转头再把矿给人退回去,那边指不定咋埋汰你呢,指定得笑话咱。”
“那人家说的不是实话吗?人家真要掐咱脖子,咱能扛得住?天天给你找事儿添堵,我他妈也受不了啊。”
钱国生在旁边搭了句。
“要不跟代哥念叨念叨?”
姚洪庆听完立马摆了摆手。
“拉倒吧,咋跟他张这个嘴啊?你说这一大帮哥们儿,这个大哥那个大哥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要是说了,这帮兄弟得咋看我?咋寻思我?加代得咋想我?不得觉得我姚老三啥也不是吗?社会玩不明白,白道也摆不平,啥事儿都得求人兜底!你说我他妈好意思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