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兄弟忙你的。”
代哥也挨个寒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就这么一路打着招呼,直奔徐老大的办公室就过去了。
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头应声才推门进去。
老徐抬头一瞅是他,指着对面的沙发招呼。
“来了代弟,快坐快坐,最近都挺好的吧?”
往沙发上一坐,代哥那是最会来事儿的主儿。
没等老徐张嘴说正事儿,代哥先从兜里摸出个精致的小盒子,轻轻往桌上推了过去。
“徐哥,来的急也没整啥像样的,一块手表,兄弟一点心意,你收着。”
“哎呀老弟,这可不行…不行!”
老徐连连摆手,把盒子又往回推。
“你这是干啥,我这无功不受禄的,哪能平白收你东西。”
“哥,咱哥俩还扯这个干啥?”
代哥又给推了回去。
“就凭咱这交情,我给你拿点东西那不天经地义的?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瞧不起你兄弟了,赶紧收起来。”
“兄弟,我真不能要…哇。”
老徐还在那儿一个劲儿推辞。
代哥也不跟他墨迹,伸手一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抬手就把盒子扔里头了。
顺手又把抽屉推回去,跟没事儿人似的往沙发上一靠。
老徐把东西收了,也不绕弯子了。
“代弟啊,咱哥俩没外人,这些年我一直拿你当亲老弟待,最近广东这边新调过来个副s长,是我顶头上司!不知道谁搁背后捅咕的,这小子盯上你了。就为你这点事儿,给我们开了他妈四五次会了,翻来覆去说你身上有问题。开会的时候我没少替你解释,郝映山也帮你说了不少好话。最后我俩跟他掰扯半天,算是达成个口头协议!老弟啊,你就当给哥个面子,你上看守所里待个几天,就走个过场。”
“我知道你跟你贵哥、杰哥,还有勇哥、杜成他们关系都铁!你背后的关系硬,哥心里清楚。哥肯定不能把你咋地,就让你进去待两天装装样子。说句不好听的,你真要是较使劲,新来这副长都得给你服软。”
代哥听完眉头一皱。
“徐哥啊,是不是这新来的不光冲我,连你也捎带上了?明着找我麻烦,实则是奔你使劲呢?”
“操…可不咋的。”
老徐叹了口气。
“这新来的副长,瞅我这位置眼馋老长时间了。估摸着想把我撸下去,换个地方发配了,再把他自己人安上来。这点事儿我还能看不明白吗?他动不了你,就动不了我。这不就拿你开刀呢嘛!当时开会我就跟他呛起来了。我说你信不信,我回去就让加代进去待几天,给他长长记性。他说不可能,说我没那本事。我俩就打赌了,我说我要是能让加代进去,以后开会你就别提这茬了。他说行,你要是真能让他进去,我就不再揪着这事儿不放。”
“就这么僵到这儿了,老弟啊,你说现在咋整?你最少得进去待个三天五天的。你给徐哥这个面子,哥这实在是没招了,都僵到这份上了。”
代哥瞅着老徐,半天没吱声。
“合着你俩打赌,把我扔进去当筹码了是吧?”
“代弟啊,你就当帮徐哥个忙行不行?就进去待个三天两天的,啥事儿不耽误。”
代哥盯着他看了两秒,一伸手。
“啥也别说了徐哥,你就说待几天吧!多了不用,三天就行。”
老徐语气挺诚恳。
“贤弟,啥也不说了,就当哥求你办个事儿。”
“行,徐哥,我就待三天,那我在家待着行不行?就当拘了。”
“我操…那哪能行啊。”
老徐摇了摇头。
“你在家待着算咋回事啊,必须得进看守所待着去。”
“咋的?我听别的地方说,拘留啥的搁家也能执行啊。”
“别的地方行,咱这儿不行!你必须得到看守所里头待着去,就三天,熬熬就过去了。”
“行吧,我知道了,那我就去呗。”
就这么着,俩人把事儿唠透了,代哥也应下来了。
寻思不就是进去待三天嘛,能咋地,出来就完事了,就当帮徐哥个忙。
之后俩人坐那儿又唠了不少别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翻出来唠了唠。
俩人聊得挺投机,老徐本来也不能把加代咋地。
为啥啊?他清楚代哥背后的关系,他得罪不起。
代哥拿起大哥大,直接就给江林拨过去了。
“江林啊。”
“哎,哥。”
“我今天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开车回吧。”
“咋的了哥?咋还不回来了呢?”
“我答应徐哥点事儿,得上看守所里头待三天。等三天之后我出来,你再来接我就行。”
“啥?哥,出啥事儿了啊?咋还整看守所待着去了呢?”
“没啥事儿,就是帮徐哥个忙!就待三天,啥事儿没有,我俩都唠明白了。”
“哥,真没事啊?不行咱找找关系呗?”
“不用找,都唠妥了。你回去就行,过两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
“那行吧。”
“对了,这事儿你别跟底下那帮兄弟说,听着没?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他们问你就说我出去办事儿了。”
“行哥,我知道了,你自己搁里头多注意点。”
“你放心吧,啥事儿没有。好嘞。”
电话啪嗒一挂,江林当时也愣了一下。
但一听代哥说没事,三天就出来,二哥也没再多寻思。
自己开着车,直接就回表行了。
二哥走了之后,老徐瞅着代哥,叹了口气。
“代弟啊,哥跟你说句实在的,我这官儿啊,剩不到两年也就退了。这事儿办完,我退休之前肯定是挪不了窝了。说句实在的,两年之内,在深圳,哥保你们兄弟平平安安的。这话我不是吹牛逼,我要是真想收拾江林,有一万种法子,你信不?”
“哥,这我还能不知道吗?咱哥们这交情,还用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我搁里头待着就完事了,啥说道没有。”
“行兄弟,啥也不说了。”
就这么着,当天下午就给代哥把手续办利索了。
老徐的司机亲自开车,把代哥往看守所送。
到地方了,提前跟所里头的头头都打好招呼了。
“这是徐局家亲戚,就在里头待三天,到日子直接就走。搁里头好吃好喝好招待,一点儿委屈都不能让他受着。”
看守所的一把手所长,那还能不明白吗,当场就应下来了,必须给最高待遇。
徐哥的司机,正跟所长搁办公室交代事儿呢。
就听楼底下吵吵把火的。
有个他妈管教不长眼睛,正好赶上代哥刚进来,背个手还抽着烟呢。
那管教上来就用手指头点着代哥。
“哎哎哎,你他妈干啥呢?还他妈背个手抽上烟了?过来过来,到墙根儿站着去!照片先给你照了,号服换上,听见没?过来过来,把头发给你剃了!”
代哥当时就愣了。
“啥玩意儿?给谁剃头?”
“给你剃!你他妈叫唤啥啊?你叫啥名?赶紧的,麻溜的!”
“不是,你跟谁说话呢?”
“我就跟你说话呢!咋的?”
这管教啥也不知道,没人跟他说,还搁那儿吆五喝六的呢。
正搁这儿跟代哥横呢,徐哥的司机跟所长从楼上下来了。
徐哥司机脾气也爆,老远就听着这管教呼来喝去的。
上去就一声骂。
“你他妈的跟谁说话呢?…啊?”
所长紧跟着也过来了,上去“啪啪”就给那管教俩大嘴巴子。
“妈的!叫代哥!听没听懂?叫代哥!你想干啥啊你?”
“不是领导……这这不新来的吗……我寻思按规矩给他剃头……”
“你剃啥头啊剃!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人家搁这儿待三天就走,这是上面领导家亲戚!你他妈还剃头?我他妈给你头剃了信不信?”
“是是是,领导我错了,我不知道这层关系……”
“赶紧的!给你代哥道歉!”
那管教赶紧冲代哥点头哈腰的。
“不好意思啊哥,我不知道,对不住对不住。”
代哥摆了摆手。
“拉倒吧拉倒吧!我就待三天就走,你还给我剃头,你剃我头干啥啊?。”
司机当时瞅着代哥。
“代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跟孙所都交代得明白的了!你就搁这儿踏踏实实待三天,保准一点儿罪都不让你遭,三天一到,我立马过来接你出去。”
“行,那我就搁这儿待三天。”
就这么着,里里外外都安顿妥了,把代哥安排到2号监室了。
都跟所里一把手打过招呼了,谁还敢动他,一点儿罪都遭不着。
这屋人不多,一共就十个八个的,算是全所人最少的号子,特意给代哥安排的。
临走之前司机还特意跟管教叮嘱。
“我告诉你们,这人必须给我照顾明白的,真要是出半点儿差池,不是我吓唬你们,徐哥直接就得找你们谈话,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
孙所连忙应着。
“放心吧,啥事儿不带有的。”
说完这话,徐哥的司机转身就走了。
这边2号监室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代哥迈步就进去了。
屋里当时有八九个人,齐刷刷都瞅着加代。
代哥扫了一圈,张嘴就问。
“瞅啥啊?你们瞅啥呢?谁是号长?屋里头躺着那小子,瞅着挺横的那个,你,过来来!我不为难你们!这几天我就在这屋待着,谁也不用你们伺候,各玩各的就完事,你们该守啥规矩守啥规矩!我就在这儿待三天,待完立马就走。”
“我不欺负你们,你们也别跟我俩七儿八的,听着没?各自安生过完这三天就拉倒!能交哥们、能处明白的,咱以后接着处,处不明白的,那随便你们!我就搁这儿睡睡觉,谁也别打扰我!谁要是给我惹急眼了,我可告诉你们,我不惯毛病!这谁的东西?拿走!赶紧给我腾地方,这位置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