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很快就把面煮好了，煮了两碗最简单的清汤面，放了几根青菜，又卧了一个鸡蛋。

端出来的时候，她怕烫，指尖被碗沿灼得微微发红，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碗推到林宇面前。

“你先吃。”她说，“我不知道咸淡，你凑合一下。”

林宇看了她一眼，没有挑剔，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小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

热气扑到脸上，她却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连忙放下筷子，捂着嘴偏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林宇立刻皱眉，“又想吐？”

小美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最近都这样。可能是闻到热气就不舒服。”

林宇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瘦了不少。

明明前段时间还总是涂着鲜艳的口红，穿着漂亮衣服，努力把自己打扮得精致又张扬。

可现在的她，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是被这几天的惊吓和疲惫抽走了精神。

林宇心里忽然有些发闷，他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煮得有些软，盐也放少了，味道很淡，可他却没说什么，只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

小美也夹了一小筷子，慢慢送进嘴里。可是面刚咽下去，她胃里又翻腾起来，只能赶紧喝了口温水压着。

最后，她碗里的面几乎没动，只吃了几口青菜。

林宇看着她，筷子停了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吃面的细微声响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远处车流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桌面上，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林宇才开口。

“小美。”

“嗯？”小美抬头。

林宇看着她，像是有些话在喉咙里压了很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孩子……你决定要了？”

他说得很慢，声音也比平时低。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其实你如果不要，我也不会勉强你。”

小美的手指猛地一紧。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低下头，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

小美慢慢抬起手，覆在自己还没有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其实什么都摸不出来。

依旧平坦，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在所有人都算计她、伤害她、抛弃她的时候，只有这个孩子，是和她血脉相连的。

她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嗯。”

林宇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美低头摸着肚子，唇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我知道现在留下它很傻。

也知道以后会很难。可是林宇，我想了很久，我还是舍不得。”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以前我总觉得，女人得靠自己争，得抓住机会，得比别人狠一点，才能过得好。可后来我才发现，有些东西抓住了也不属于我，反而会把自己拖下去。”

“这个孩子不一样。”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林宇，“它不是机会，也不是筹码。它只是我的孩子。”

林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觉得眼睛热热的，很不舒服。

他不太习惯这样的情绪。

这些年，他习惯了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

习惯了分析利弊，习惯了冷静应对，也习惯了不把软弱露出来。

可小美这一句“它只是我的孩子”，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下头，掩饰般又吃了一口面。

面明明很淡，他却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小美看出他的沉默，反倒有些不安，“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林宇摇头，“没有。”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小美苦笑，“没钱，没靠山，还惹了一身麻烦。叶君豪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疯。我甚至连自己以后住哪里都不知道。”

林宇放下筷子，抬眼看她，“你还有我。”

小美怔住。

林宇像是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太直接，微微别开眼，语气又恢复了平静：“至少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小美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