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公司内部,总公司与各分公司的矛盾自古有之。矛盾的核心,无非一个钱字。
汉文帝前元五年解除盗铸禁令,诸侯王开山铸钱。吴王濞靠一座铜山富可敌国,史载“富埒天子”,为七国之乱提供了财力基础。
元鼎四年汉武帝下诏:悉禁郡国毋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将铸币权收回。
晚清,1900年粤省试铸铜元,后清廷下令各省仿造。名义上铸币权依旧在清廷,但各省督抚开设铜元局,自行铸造、自行牟利,财政失控。
民国,军阀们不但铸金属钱币,还大量印发在各自实控区内强制流通的军票和纸币,金融秩序乱作一团……直到四九后,乱局才真正结束。
乱局虽然结束,但需要不断的调整。
大型集团公司的管理,是极为复杂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也没有万金油的办法。
前面的调整就不提了,眼下集团公司内部采取的是80年2月开始施行的“包税制”。
大致就是……总公司与础上,多收多得,少收自担。
分公司的情况各有不同,基数是没有定数的,全靠谈。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各分公司创造利润的积极性空前高涨。但与此同时,各分公司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强烈的动力,尽量多的留下盈利,用于自身发展。
问题出现了,分公司留下的越多,总公司得到的就越少。
与此同时,集团公司还持有一家银行。
总公司和总行绑在一起,
具体的就不展开了,不然费力巴拉的一顿敲,最后要么删要么改,瞎耽误工夫。
总而言之,在“铸币权”都不可能再放出去的前提下,可操作空间落在了一个“贷”字上。
总公司和总行一个思路,分公司和分行一个思路。
所以,只要核心架构不作调整,甭管宏观还是微观,也甭管什么一二三十五六的,全都是白扯。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久而久之,总公司越来越穷,总行也成了摆设。
这方面的改变,曲卓知道一些,很复杂,很多年里分成多个阶段完成。
其中最直接的手段是,取消每个分公司配有一间分行的格局,打破了左手倒右手的架构。
曲卓只是大概知道有那么个事儿,最终软着陆了,成为全世界的经典案例。
但是,其中具体的操作细节就不知道了。
知道他也不敢乱说。
是真的不敢。
因为,任何事都有好有坏。甚至做好事,也要付出代价。
总公司与分公司的矛盾永远都会存在,尤其是对大型集团公司而言,就不可能有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高招儿。
记忆中的“当年”,虽然软着陆了,但副作用不是开玩笑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从头再来》那首歌。
曲卓不知道在这件事上乱扇翅膀,会让大街小巷播放《从头再来》提前上演,还是在问题不是很严重时消解掉。
这口锅太大,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他不敢沾。
“你说说,怎么就丢人现眼啦?”梅宣宁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使出激将法。
曲卓靠在靠背上仰着头不吭声,默默琢磨了一阵,开口:“我说三个人,你记一下,以政经高校的名义邀请他们来讲学,车马费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