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娜塔莉亚咀嚼着这个对她而言已是陌生的词汇，脑中仿佛有根紧绷的弦，断了。

可是，哪里还有什么未来。

“别再踏进这潭烂泥了，克里索斯，无面会不是你能对付的，要知道，即便是勇者，也在它们的布局之下身死......”

“果然，你在替无面会做事......”

克里索斯恍然。

至少，娜塔莉亚和无面会应该不是深度合作。

否则以无面会的作风，早就将娜塔莉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没错，它们要我找一个适合做魔王的傀儡，无论生死......”

“所以你第一个就想到了我。”

“事实是......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或许，我只是想亲眼再见你一面，听你亲口解释当年的一切，哪怕真相并不如我所愿，哪怕它无比残忍，我也能骗过自己......”

“惩罚我吧......克里索斯，我就是个......”

话说一半，一只宽阔的大手，伸进牢笼，轻轻抚在娜塔莉亚的头顶。

“虽然千年来，你没有任何长进，娜塔......”

“但这也说明，你本性从未变改。”

下一秒，头顶的手收回，两只手死死抓住栏杆，用力向两旁掰开，将娜塔莉亚从中捞了出来。

“你还是那个谢菲尔德家，勇敢的、单纯的、做事瞻前顾后的傻丫头。”

“可我做了......很多错事，一些无法原谅的错事......”

娜塔莉亚靠在久违的宽阔胸膛上，怔怔道。

“别人原不原谅你，是他们的事。”

“至少，在我这里，你没有错，何谈原谅。”

“错的，始终是我......”

“可我，无法原谅自己。”

娜塔莉亚轻轻推开克里索斯，侧身避免与他直视。

“这一路，我杀了太多人，这份罪，如何偿还？万死难赎。”

“但你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克里索斯叹息道。

“死很简单......而背负这一切，继续活下去，用余生赎罪，才是最难的。”

“我曾经因为权力，杀了无数人，这些你都知道。”

“只要我死了，他们的死就能得到偿还吗？”

“不能。”

“是勇者，是她们，在旅途中点醒了我。”

克里索斯看向无月所在的方向。

“这不是过家家，娜塔莉亚，这是一场救赎之旅。”

“它让我敢于直面过去的自己，让我心无怯懦，回归故乡。”

“如此一来，无论结局如何，我都能坦然接受。”

“你也一样，娜塔......你的路，由你自己决定。”

娜塔莉亚从没听过克里索斯一口气讲这么多话。

这个男人和上次一样，让她很陌生，却仍有挥之不去的熟悉的那一部分。

克里索斯于她而言，是曾经的偶像，是曾经的王，是亦父亦兄的，人生路上的灯塔。

当这座灯塔熄灭，她的人生也随之陷入黑暗，走上歧途。

然而当灯塔再度燃起，短暂的炫目过后，所指之处，是新的方向。

原来，他仍有余光。

“我......”

娜塔莉亚嘴唇嗫嚅，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大人！有什么旧可以等事情结束再叙吗？！”

脑中，卡泽尔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