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锐眼睛瞪大了。

“竹管送风？这……这能行？”

“你没用过竹筒吹火？一个道理，就是长一点。”

杨行秋看着他。

“竹管够不够？”

“竹林多得是，砍来就有。”

“那就去砍。”

牛锐猛地站起来。

“俺这就去！”

“等等。”

杨行秋叫住他，又看向王贤。

“还有一件事——人力。你现在的进度，一天能砌几层？”

王贤算了算。

“一天能砌三层砖。可塌了三次，等于白干。实际进度……不到两层。”

“不够。”

杨行秋摇头。

“我给你加人。挑二十个有力气的，明天一早全部上工地。不砌砖，只干粗活——搬砖、和泥、砍竹子、搭棚子。你只管指挥，他们只管干。”

牛锐咧嘴笑了。

“先生，往常俺爹才监工！”

“你也该长大了！”

杨行秋把木炭往雪地上一丢。

明天天一亮，三件事，第一，炉壁先砌到出铁口，第二，竹管从棚子通到风口，第三，鼓风机搬进棚子，转轴裹油布加草帘。三件事同时干，不能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王贤，高炉建好之前，这三百多号人吃的每一口粮，都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高炉早一天建好，就早一天出铁。铁出来了，大家才能活。”

王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冻裂的手掌伸到杨行秋面前。

“尊师安心，我睡在炉子旁边。”

牛锐也把拳头攥得咯嘣响。

“俺明天把那二十个弟兄的耳朵都揪下来——谁敢偷懒，老子先揍他一顿，再让他去推鼓风机。”

杨行秋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

雪还在下，可风小了一点。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