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牢之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四周。
北府军的士卒们正三三两两地围在新房前,有的在摸墙面,有的在踩地基,有的在研究竹筋的编法。
“将军,贫道告辞!”
送走了杨行秋,但他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这样的人,若是能为北府所用,自然是助力。
可若不能呢?
刘牢之收回目光,转身往营地走去。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入夜之后,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士卒们劳累了一天,吃过晚饭便各自歇下了。
篝火在营帐间跳跃,巡夜的哨兵踩着规律的步子来回走动,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刘牢之的帐中却还亮着灯。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寿阳周边的地形、道路、河流。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落在跳动的灯焰上,似乎在出神。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刘轨。
“老刘,有事?”
刘轨在案前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刘牢之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你觉得杨旭此人,如何?”
刘轨微微一怔,没想到刘牢之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沉吟了一下,答道。
“咱觉着这人有本事。但胆子太大了。”
“怎么说?”
“一个天师,有这些本事,不奇怪。”
刘轨顿了顿。
“又来劫北府军资,不似寻常人。”
刘牢之抬起头,看着刘轨。
帐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篝火的影子在帐壁上跳动,将两人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刘牢之才缓缓开口。
“只是主帅和刺史,还要用他。”
“自然。”
刘轨直视着刘牢之的眼睛。
“倘若,人证物证俱在,又使北府尽知,便是主帅也不敢徇私!”
“这事,不急。”
刘牢之缓缓道。
“先等弟兄们都有房住了,再动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