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让杨行秋离开自己的视线。
“哎——天师留步!”
刘牢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杨行秋回头。
“将军,有何吩咐?”
刘牢之笑了笑,走到杨行秋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天师,咱想着——还得忙着干活,这牵马的事,不如让咱遣一校尉去跑一趟?”
杨行秋看了他一眼。
刘牢之脸上还是笑容。
可杨行秋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似乎多停留了半息。
他看着刘牢之,刘牢之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各自错开。
“那匹马性子烈,”
杨行秋缓缓开口。
“除了我,外人近不得!”
刘牢之眉梢微微一挑。
“哦?如此烈马?”
“正是!”
杨行秋点头。
刘牢之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杨行秋脸上细细刮了一遍。
看不出任何异样,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刘牢之的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这人……是真性子烈,还是不想让旁人近那匹马?
先前倒是验证过了。
但刘牢之不信。
“那……”
刘牢之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劳烦天师亲自跑一趟了。”
“不碍事。”
杨行秋拱了拱手。
“反正庄子也不远,半个时辰就到。去去就回。”
他说着,转身往工地外走去。
刘牢之站在原地,目送着杨行秋的背影渐渐远去。
这人走得……太稳了。
没有回头,没有迟疑,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就像他真的只是去牵一匹马。
刘牢之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抬手,冲不远处的刘轨使了个眼色。
刘轨会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恰好挡住了身后赵四的视线。
赵四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怀里揣着那五串铜钱,铜钱隔着衣服硌在胸口,硌得他心口发慌。
刘牢之收回目光,重新挂上了那副笑呵呵的面孔。
“弟兄们,快干,今晚咱们就有新房住了!”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