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声炮响,震得海面都在颤。
妫婧站在港口最高的瞭望台上,一身玄色礼服,发间簪着金步摇,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抬手,朗声宣布:
“沧溟欧洲全球航线,今日正式通航!”
“启航——!”
传令官的声音层层传下去。
三十艘蒸汽商船同时鸣响汽笛,“呜——”的长音此起彼伏,响彻云霄。船帆缓缓升起,烟囱白烟渐浓,船体慢慢移动,依次驶离港口。
它们分作四路:
一路向西,直航美洲北辰港、新海州港;
一路向南,绕好望角赴南洋、中原;
一路向东,环地中海沿岸城邦;
一路向北,沿莱茵河深入内陆。
三十艘船,像三十只展翅的凤凰,载着货物,载着希望,驶向四面八方。
码头上的百姓们欢呼起来,挥着手帕、帽子,跟船队告别。很多人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皮埃尔站在人群里,看着载满葡萄酒的“飞鲸号”缓缓远去,忍不住抹了把眼角。他酿了一辈子酒,从没想过,自己的酒能坐着大船,去那么远的地方。
卢修斯也来了,带着徒弟们。看着船上装着的玻璃器皿,他胸脯挺得高高的——那里面,有他工坊做的货。
文吏捧着账册,快步走到妫婧身边,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夫人,今年的关税预估出来了!光是奥利斯波一港,全年关税就能抵得上以前罗马整个高卢行省的税收!要是算上全欧洲的商税、内地商税,至少能翻三倍!”
他以为妫婧会很高兴,毕竟这是天大的政绩。
可妫婧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钱是小事。”
她抬手指向远方的海平面。船队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慢慢消失在海天相接处。
“你看这些船,运的不只是丝绸、瓷器、皮毛、葡萄酒。”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运的是日子。是美洲印第安人的好日子,是中原百姓的好日子,是日耳曼猎人、高卢农户、罗马工匠的好日子。”
“一条条航线连起来,一个个地方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合在一起,就是整个人类的好日子。”
文吏愣了一下。
他以前总觉得,打了胜仗、赚了大钱,就是赢了。可此刻看着港口上笑着的百姓,看着远去的船队,他忽然懂了。
让所有人都能安稳过日子,让普通人也能有盼头,才是真正的赢。
夕阳西下时,归港的船队踏着暮色回来了。
桅杆上的凤凰旗,在金红色的霞光里格外醒目。船上装满了从各地运来的新货,水手们站在船舷边,笑着跟码头上的人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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