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再三,克劳狄乌斯下了一道折中的旨意:杏坛书院“暂禁扩招”,诊所“仅限行医,不得传学”,且需缴纳三倍的“异教经营税”;严禁东方学者在公共场合讲学、辩论;各地神庙、教堂,自行管束信众,官府不加干涉。
这道旨意,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处处偏袒宗教势力。
三倍的税,几乎要把书院拖垮;不许公开讲学,等于断了文化传播的路;
官府不管宗教势力,就等于默许他们继续使阴招。
旨意下来那天,卡利克勒斯在帕特农神庙大摆宴席,哈哈大笑:“我就知道,皇帝不敢得罪我们!孔新那小子,撑不了多久了!”
格列高利也松了口气,吩咐手下:“再去给他们添点堵。税吏那边打好招呼,给我使劲查他们的账,鸡蛋里挑骨头,罚死他们!”
很快,税吏就找上门了。
三天两头来查账,鸡蛋里挑骨头,今天说账目不清,明天说偷税漏税,张口就是罚款,动不动就要封门。
更过分的是,他们找了个借口,把两个外出采购的弟子抓进了监狱,说他们“寻衅滋事,亵渎神灵”,不交重金赎人,就不放出来。
颜回之急得团团转:“先生,我们去都护府求救吧!让邓奉将军派兵来,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孔新摇了摇头。“不能动兵。”他语气坚定,“一动兵,就成了武力传教,就落了口实。就算守住了书院,也守不住人心。文化的战争,终究要靠文化来赢。”
他亲自去元老院求见,被挡在门外;去拜访市长,对方称病不见;去监狱赎人,对方狮子大开口,要的钱够书院撑半年。
那天傍晚,孔新从监狱回来,走在台伯河畔,看着落日把河水染成血色,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遇到了西行以来最大的困局。
单靠儒家的温和,已经扛不住神权的联手反扑了。
回到书院,他连夜写了一封长信,详细陈述了欧洲的文化冲突、宗教势力的反扑、书院的困境。
他没有请兵,只恳请朝廷增派更多医官、工匠、学者,还有……道家修士。
他想起临行前陛下说的“和而不同”,想起道家包容万物的格局,想起那些医术、方术、工程技艺。也许,只有儒道联手,才能破开这黑云压城的困局。
信鸽带着书信,飞向东方。而罗马的天空,乌云越积越厚。书院里的书声,还在坚持着,只是比从前低沉了许多。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场东风,吹散这漫天阴霾。
盛夏的罗马城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台伯河水位降了大半,河床露出黢黑的淤泥,暴晒下散发出腥腐的气味。
城西的贫民窟挤着上万名佃户、奴隶和苦力,低矮的木屋挨在一起,污水横流,苍蝇成群——没人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从这片泥泞里悄悄滋生。
第一个出事的,是码头苦力布鲁图斯。
他先是发低烧,浑身酸痛,以为是中暑,歇了两天不见好,反而开始咳血,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呼作响。第四天清晨,妻子摸他的时候,身子已经凉透了。
邻居们只当是急病,草草埋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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