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点点头，闭上眼睛歇了会儿。才躺了两天，烧刚退，头还晕，他就撑着爬起来。

“林大夫，您再歇歇吧！”小卡急着拦他。“不了，病人多。”林墨摇摇头，脚步还有点飘，“我没事。救人要紧。”

整整一个月。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瘟疫终于像退潮一样，慢慢退了。

部落里的病人，十成里治好了八成。最险的是个孕妇，临盆的时候染了疟疾，高烧不退。林墨守了她一天一夜，接生，喂药，最后母子平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哭声响亮，传遍了整个营地。

老酋长带着全族的人，给医队磕头。老人“噗通”跪在泥地里，额头贴着地，声音沙哑：“谢谢神医！谢谢东方的神仙！”在他们心里，能把瘟神赶走，能把死人救回来，不是神仙是什么。

林墨赶紧上前，把老酋长扶起来。“老人家，别这样。”他笑得温温的，“我们是朝廷派来的，应该的。这不是神仙，是医术。以后你们学会了，也能治病。”

瘟疫过后，林墨带着医队，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转。教百姓防疫知识：喝开水，饭前洗手，修厕所，垃圾集中处理，蚊子要灭。还在每个大部落都设了义诊点，放了常用药，教部落里的年轻人认草药、治小病。

小卡主动留了下来，在基库尤部落的义诊点，当医生，也当翻译。他说：“我是非洲人，我留在这，救我的同胞。”慢慢的，生病的人越来越少。以前谈之色变的疟疾，也能治了。

百姓都说，东方来的医生，是活菩萨。青布衣衫的身影，成了部落里最让人安心的风景。

这天，邓奉去南边部落巡视。

骑着马，沿着海岸走。路两边，都是绿油油的玉米地，风吹过，翻起绿浪。

田埂上，几个孩子在跑，笑着闹着，追蝴蝶。黑瘦的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旁边的田里，大人在劳作，唱着部落的歌，调子轻快，飘得很远。牛在田埂上吃草，甩着尾巴。邓奉勒住马，看了好久。

他想起刚到蒙巴萨的时候。那时候，这片土地上的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见了外人就躲，像受惊的兽。才一年多啊。有饭吃，有病医，孩子能跑能笑，大人有说有笑。人的精气神，都完全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王和林墨。老王黑了，也瘦了，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看着庄稼，眼神比看自己孩子还亲。林墨也晒黑了，下巴尖了点，依旧温文尔雅，只是眼神更坚定了。

“两位辛苦了。”邓奉轻声说。老王搓着手笑，憨厚得很：“不辛苦。看着庄稼长起来，百姓吃饱饭，比啥都强。”林墨也笑，袖子挽着，露出清瘦的手腕：“救死扶伤，本就是医家本分。”

邓奉望向远方的田野。一片青绿，延伸到天边，和蓝天接在一起。

是啊。民以食为天，以生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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