惢心才离去不久,殿外又有宫女匆匆入内禀告道,“娘娘,启祥宫来人了,说是恭贺娘娘晋封,特来奉上贺礼。”
如懿眸光微冷,淡淡道,“让人进来吧。”
片刻,一名小太监躬身入殿,他手持一方小巧木盒,跪地行礼后道,“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主子听闻娘娘特命奴才送来贺礼。”
“恭贺娘娘大喜,愿娘娘此后圣宠绵长,顺遂无忧。”
说罢,他双手献上木盒。
一旁的宫女上前接过木盒打开,盒中是一对白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精巧,雕琢着的层层叠叠木槿花瓣,秀气丽动人。
如懿垂眸扫过玉簪,神色平淡道,“劳你们主子费心了,回去替我谢过你们主子。”
“奴才遵旨。”小太监躬身行礼后迅速离开了翊坤宫。
殿内重归安静。
绿绮目光落在那对木槿花玉簪之上,抬手取出一支,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花瓣,语气慢悠悠的,“倒是难为金氏这般有心了。”
“竟能寻得这般别致的木槿花样玉簪,看着清雅秀气,倒是难得的好物。”
这话听着客气平和,却半点没有真心夸赞的意思。
海兰当即听出几分不对劲,微微蹙眉,轻声疑惑道,“贵妃娘娘,这玉簪看着精致好看,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绿绮放下手中玉簪,“木槿花朝开暮落,一日花开,一日便谢,花期极短。”
“颜如舜华,有个解释便是女子的美貌如木槿花般短暂易逝。”
这话落地,殿内气氛瞬间冷下来。
海兰面色一变,眼底中泛起怒意,当即气声道,“金氏好大的胆子,竟暗中讽刺姐姐芳华易逝,盛宠不长,当真是不安分。”
如懿眉眼沉静,看似不动声色,眼中深处早已有冷意。
绿绮看着动怒的海兰,又看向貌似沉静的如懿,慢慢道,“她如今,是有了这般张狂的底气。”
“履贝勒近来深得皇上看重,说不准哪日就能晋封亲王。”
“母凭子贵,有这般大好前程的儿子倚仗,金氏自然底气十足,敢在明面之上,暗讽高位妃嫔。”
这话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如懿耳中。
如懿眸光微动,她懂了,宣贵妃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履贝勒。
翊坤宫内,贺礼犹在案头,槿花藏讽,如懿垂眸,她也该助宣贵妃一臂之力才是。
此刻宫外,惢心奉如懿之命,带着两名宫人,以皇贵妃关心福晋的名头入了郡王府。
定郡王府看着门第规整,朱门巍峨,正院里却处处透着荒寂,庭院落叶无人扫,廊下青苔覆石阶,往来仆妇神色散漫懈怠。
入了内室更让人觉得不适,内室门窗半掩,不透半分阳光,药味混杂着腐朽之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床榻上重重罗帐低垂,遮得榻前昏暗幽深,伊拉里氏卧于床上,往日端庄丰润的女人,此刻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唇瓣干裂。
呼吸细碎又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制不住的咳嗽,仿佛整个人早已油尽灯枯,堪堪吊着一口气罢。
惢心说明来意后,伊拉里氏浑浊的眼中亮起一丝微光,她勉力偏过头,气息虚浮道,“你们……都退下,我有话要和这位姑娘说。”
立在床前的丫鬟却是不仅不肯退下,反倒满脸不耐,公然顶撞道,“福晋身子虚弱,离不得人伺候,奴婢不敢离开。”
语气轻慢敷衍,毫无半分敬畏恭顺,眼中甚至藏着几分厌烦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