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独处时光(14)(2 / 2)

卫生间里,洛冉握着牙刷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她隐约能察觉到沈长风语气里藏着的凝重,多半不是普通私事,而且这次虽然说两人来到这里以后一切仿佛跟普通的情侣出门度假一模一样,他的表现也给正常情侣度假的表现一样,但是自己还是感觉到了沈长风时不时会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洛冉对着镜子吐出一口清水,擦掉嘴角的泡沫。虽然明明自己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洛冉还是记得刚刚自己劝自己的那番话,压下了追出去追问的念头。

窗外暮色已经漫上来,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海岸,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室海风。洗漱完的洛冉走到落地窗窗,望向外面平静的不见任何波澜的海平面,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窗台的边沿,洛冉总觉得平静背后好像满是波涛汹涌。

沈长风下楼的时候连前台都已经休息了,他快步走出民宿小院,夜风带着潮湿的海腥味,立马扑面而来。夜色彻底浸透了整片海岸,墨蓝色的海面翻着细碎的白浪,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沙滩,风声呼啸,冷清又寂寥。

沈长风沿着微凉的沙滩缓步往前走,眼底最后一点留给洛冉的温柔暖意,彻底被夜色里的凉意覆盖。

沈长风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他视线的尽头,看见礁石边立着一道孤峭的人影,身形挺拔,静静伫立在那里,正是等候自己已久的线人。

远远望着那道身影,积压在沈长风心底的烦躁、沉重尽数翻涌上来。

沈长风停下脚步,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指尖在夜色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沉,他低头抵着火苗,清脆的打火机脆响划破海边的寂静。

火星骤然亮起一点橘色微光,在沉沉黑夜里格外刺眼。

沈长风含住烟蒂,深深吸了一口,苦涩的烟雾顺着喉咙沉入肺腑,又被他自己缓缓吐出来,袅袅白烟被咸腥的海风吹散。胸腔里堵着的沉甸甸的郁气,终于稍稍松动,平复了几分。

短暂的放空过后,沈长风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褪去了面对洛冉时的温柔缱绻,只剩下刑侦队长独有的冷静、凛冽与沉稳。

整理好所有心绪,沈长风抬步,踩着细软微凉的沙滩,一步步沉稳地朝着礁石边那道等候的人影走去过去。

夜色压海,浪声轰鸣不息。

沈长风一步步朝人影走近,沙粒被鞋底碾出细碎的声响。礁石上的人闻声回头,是个穿着黑色短衫,头戴帽子,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但是身形看着接利落无比的男人,甚至连看见沈长风周身都没有多余气息,是刑天手下最稳妥的本地线人,极少出错,也从不多言半句闲话。

男人看见沈长风走近,微微颔首,主动压低了音量,避开风声:“沈队,不好意思因为工作特殊性质,不能以真面目跟你见面,而且只能挑这么一个时间跟你见面。”

沈长风抬手捻灭指间的烟,将半截烟头捏灭在掌心,随手丢进旁边礁石的积水里,火星转瞬湮灭。

他嗓音低沉,褪去所有温柔,只剩沉稳:“没事,我明白。”毕竟做为一个线人,真面目一直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一点自己清楚,而且自己身份也特殊,也不可能两人在白天见面。

“你让查的洛祠跟你师父来这里的行踪轨迹,大部分已经有线索了。”线人目光沉定,语速极稳,“当年你师父来洛城,停留了整整七天,看着好像是休整,实际私下接触过两个人。”

沈长风眼底骤然一凝。

海风刮过他的眉骨,掀起额前碎发,心底压了多年的阴霾瞬间翻涌上来。

线人继续道:“一个是当年洛城渔港的老船主,半年后意外落水身亡,定性意外溺水,无疑点。第二个——是洛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遭的浪声仿佛骤然被拉远。

沈长风背脊微僵,指尖下意识绷紧,骨节泛出浅浅的青白。

果然。

沈长风心里所有零散的疑点,在这一刻彻底串起脉络。师父曾经来过这里的时间恰好跟洛父出事来这里,不谋而合。

“两人见过面?”沈长风沉声追问。

“不止见过。”线人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有人曾经见过两个人曾在深夜海边密谈,时长近两小时。之后没多久,你师父就在当年那次任务里面殉职,再隔不久,洛祠就锒铛入狱。”

沈长风沉默片刻,眼底暗沉如深海寒底。

这从来都不是巧合。

“还有更关键的。”线人往前半步,压得极低,声音几乎贴在风声里面,飘到沈长风耳朵里面,“当年你师父临走前,在本地寄存过一个加密U盘,寄存地点就在这片民宿集群一带,但是到底在哪里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无人知晓,当年你师傅出事以后,有人来找过,但是至今没有人找到。”

沈长风眸光骤深。

“位置。”沈长风立刻道。

“我已经定位到大概范围,就在你们暂住的这片海边民宿老街。”线人道,“年代久远,记录快消干净了,再晚几天,彻底查无痕迹。所以沈队,后续的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找了。”

夜风刺骨,卷着海水的寒凉浸透衣衫。

沈长风抬眼望向民宿方向。

“我明白了,辛苦了。”

“那我先走了,沈队。”线人压低了帽子,朝沈长风示意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离开了海边。

夜色深沉,海浪疯了似的一遍遍拍打着礁石,翻涌的黑浪层层叠叠,望不见尽头,更是带着刺骨的寒风席卷而来。

沈长风立在原地,目送线人的身影彻底融进沉沉夜色里,直至巷口再无半点动静,他也未曾挪动半步,指尖早已被海风吹得冰凉,方才烟头残留的温度彻底散尽,周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凉与沉郁。

沈长风抬眸望向汹涌晦暗的海平面,墨色的海水翻滚不息,暗流汹涌,一如此刻自己面对的错综复杂、迷雾重重的案情,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藏着无数窥探人命的暗礁,让人摸不透、抓不住。

良久,沈长风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彻底陷入冗长的沉思里面,心头更是被压得沉甸甸的根本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