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出高速收费站,窗外刺眼的天光透过车窗落进车内进来。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紧盯屏幕,不停敲击着电脑屏幕的林凡,骤然猛地抬头,眼底压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惊叹,低声吐出两个字:“果然。”
清亮的一声,瞬间划破车厢里沉闷安静的氛围。
林凡身旁座位上已经昏昏欲睡的陈羽彤猛地被惊醒,睡意瞬间散去大半。她猛地直起脊背,眉眼惺忪,眼里还带着未褪的困意,茫然又急切地看向身旁的林凡。
一路长途赶路,她也想帮着林凡分担一点工作,可自己随身的平板性能有限,脱离局里内网设备加持后格外卡顿,随便调取一条数据都要卡顿许久,根本跟不上林凡的需要的相关数据的速度。她只能默默坐着,看着林凡一刻不停攻坚线索,不知不觉便倦意翻涌,下一秒不知怎么竟然睡过去了。
“怎么了?师傅,你发现什么了?”
林凡微微活动着自己早已僵硬酸痛的脖颈,颈椎传来轻微酸胀的钝感,连续几小时高强度持续低头敲击着键盘,自己的指尖和肩背早已紧绷到极致。但此刻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稀缺信息,所有疲惫都被骤然冲淡了不少。
林凡将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微微往陈羽彤的方向挪了挪,屏幕清晰地对准她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你看,总算扒出一点线索了。”
陈羽彤立刻凑近,目光牢牢落定在屏幕上弹出的老旧存档资料上。
一张泛黄甚至模糊的证件照旁,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冯晓蝶,而这个照片上的人跟沈长风传过来的王茂兰拍的冯翔的前女友,就是同一个人。
陈羽彤当即挑眉,满脸意外,脱口而出:“原来她就是冯翔的前女友,而且还叫冯晓蝶?怎么会跟冯翔一个姓?也太巧了吧。”
陈羽彤抬眼看向林凡,满眼疑惑与好奇:“师傅,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的?”
林凡指尖轻点着屏幕上陈旧的证件照片,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清明,语气从容又笃定。
“一点都不巧。”
林凡淡淡开口,“刚刚我跟你说过,为什么我们所有人一直查不到她,是因为我们查错了方向,我们一直以王茂兰发的照片上的人去找这个人,因为她反侦查能力非常强,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她,现在换一下方向,总会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陈羽彤瞬间彻底清醒,屏息凝神看着林凡,静静听着下文。
“这个冯晓蝶反侦察能力极强,早就把自己所有公开社交账号、实名信息、人脸录入记录,全部清理得一干二净,常规的全网筛查、人脸比对、网络溯源,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林凡滑动鼠标,调出后台一条条被封存的老旧底层数据。
“所以我转而深挖冯翔三年以前的所有历史有关消息。普通人删得掉照片、删得掉聊天记录,却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删除,只要你能力足够一定可以修复过来,这是冯翔唯一漏掉的破绽,他肯定没有想到有人会隔那么多年去重新修复恢复他删除的这些东西,这也是他前女友没有算到的。”
“所以我尝试修复了近六年冯翔删除的所有网络记录,然后我又顺着冯翔早年的户籍关联、邻里备案、旧登记信息交叉比对,终于扒出了这个名字和她的存档照片。”
陈羽彤瞳孔微微一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刻意隐匿自己的存在,就是赌没人会去翻十几年前的老旧备案!”
“对。”林凡点头,神色逐渐凝重,“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她和冯翔同姓根本不是巧合。”
林凡重新点开了一个新的界面,亲属关系那一栏的备注清清楚楚,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冯晓蝶,冯翔远房堂妹。”
短短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瞬间砸得车厢内彻底死寂。
窗外车流呼啸的声音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空气骤然凝滞。
陈羽彤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错愕几乎藏不住,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堂兄妹?!”
巨大的冲击过后,陈羽彤脑中猛地闪过沈长风给她们同步过来的关于王茂兰的询问笔录,心头瞬间涌上巨大的矛盾与疑惑,她皱紧眉头,语速急促:“可是不对啊!王茂兰的口供不是这样的!”
陈羽彤立刻回想沈长风同步过来的王茂兰询问的细节,越想越不对劲:“王茂兰一直说,她只说儿子谈恋爱,还带回来过家里,三年前分手。他们分手以后自己还偶尔跟她联系,只不过忘记了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对方是洛城人,不清楚她在哪里工作,全程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如果真是毫无了解的陌生人,尚且说得过去。
可对方是冯家的远房亲戚,是实打实的自家人!
怎么可能连名字都不知道?
这根本说不通。
林凡眸光彻底沉了下来,目光牢牢锁在电脑屏幕那张老旧的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冯晓蝶眉眼清秀温顺,面容干净柔和,气质安静无害,看着温顺乖巧,像个毫无攻击性的普通女孩。
可就是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背后藏着极致的冷静、缜密,以及堪比专业人员的反侦察能力,巨大的反差令人心底发寒。
林凡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背,整个人轻轻靠回车座椅背,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林凡盯着照片里那双看似纯粹干净的眼眸,声音低沉冷冽,缓缓道出最残酷的两种真相: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王茂兰从一开始,就在刻意说谎。”
“要么,她从头到尾,都在主动隐瞒真相。”
话音落下,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凡心底早已有了确定的答案,“现在看来大概率是两者皆有。”
“她跟冯晓蝶保持那么多年的私下联系,看着自己儿子和堂妹纠缠数年,不可能连对方名字、身份、来历都一无所知。”
“她在撒谎,也在刻意包庇。”
一句结论,彻底坐实了王茂兰证词的巨大漏洞。
林凡眉头微蹙,心底暗自思忖。
王茂兰证词里的漏洞其实一目了然,前后矛盾破绽百出,以沈长风缜密敏锐的刑侦能力,不可能察觉不到分毫。只是这次为什么他竟然没有发现那么明显的漏洞。
林凡正兀自沉陷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与线索推演中,连车身缓缓平稳刹车停稳都没有发现。
“凡哥,羽彤姐,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