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巷在黑木府城南,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的房屋低矮破旧,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土砖。
巷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太太,正摇着蒲扇唠家常。
程峰到了铜锣巷之后没有直接去走访,而是先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遍,观察了一下地形。
巷子两头各有出口,但都比较隐蔽,中间有两条岔路,分别通向相邻的巷子。如果是有人贩子作案,这样的地形确实适合下手。
然后他才让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前两家失踪孩子的父母,该说的都已经跟衙门的人说了无数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孩子是在傍晚时分出去买糖人的路上丢的,前后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了。
没有目击者,没有可疑的声音,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程峰没有着急,他在第三家坐了很久。
这一家丢的是一个八岁的男孩,叫豆子。豆子的母亲哭得眼睛都肿了,说话颠三倒四的,倒是豆子的奶奶还算镇定。
程峰蹲在老太太面前,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地问,从孩子走失当天的细节,一直问到孩子平时的习惯、爱去的地方、跟谁玩得好。
老太太起先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可就在程峰准备告辞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那天豆子出门前,跟我说巷尾的空宅子里有喜鹊在叫,他说要去掏喜鹊窝。”老太太说着又抹起了眼泪,“我当时在灶台前忙活,也没当回事,谁知道……”
程峰心头微微一动。
铜锣巷巷尾的空宅子,他之前在巷子里走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是一座已经荒废了好几年的老宅,门板歪斜,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头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他当时从门口路过的时候,隐约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以为是附近杀鸡宰鱼的,没有多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翻墙进了那座空宅。
院子里静悄悄的,杂草丛中几只老鼠听见动静飞快地窜走了。
程峰穿过院子,推开半掩的堂屋门,里面空荡荡的,除了积尘的破桌椅和厚厚的蛛网,什么都没有。他又去了东厢房、西厢房,同样是空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多心了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厨房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石板的缝隙里,渗出了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
程峰蹲下来,用手指在那片痕迹上轻轻一刮,放到鼻尖嗅了嗅,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是血。而且是新鲜的,不超过三天。
他掀开石板,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石板
程峰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纵身跃了下去。地窖不大,只有丈许见方,角落里堆着几具孩子的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尸体的胸腔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死状极为凄惨。
程峰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
“这手法,怕是…老朋友了”
他没有急着查看尸体,而是先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打量着地窖的四壁和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