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鸾不服气:“异体怎么了,现在也就是个练脏中期”
刘玉将茶盏搁回桌面,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整理思绪。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程峰身上停驻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镇南军的杀伐路数,讲究三字诀——快、狠、绝。
霍丫头得了其中七分真传,单论杀人技,同阶之中能胜过她的不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有个致命弱点。”
霍鸾眉头一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刘玉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那个眼神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淡,但霍鸾偏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了回去。
真气境就是不一样
“她太独。”刘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镇南军的刀法是为了战场设计的,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靠的是一击必杀然后远遁千里的孤胆。
但武道大会的混战不是战场,三十二个人挤在一个圈子里,你杀完一个跑不掉,身边的队友也替不了你的后背。
所以霍丫头的问题不是不够强,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配合。”
霍鸾的脸色不太好看,闷闷地灌了一口茶,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少在那儿倚老卖老。”
刘玉像是没听见,目光转向程峰:“而你恰恰相反。据我所知,你对练体天赋异禀,肉身强悍,战力也不低,在混战中,你比她能活。”
程峰不言不语,等着他继续。
“所以殿下把你们放在一队,不是随便凑的。”刘玉十指交叉搁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王姬和霍鸾是矛,你是盾。蛊娘子是网,我是最后一道保险。五人各司其职,才能在混战中站稳脚跟。但前提是——”
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隔空点了点程峰,又点了点霍鸾:“你们俩得先学会信任对方。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信任,是上了擂台把后背交出去的那种。”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霍鸾偏过头打量着程峰,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味道。
程峰则坦然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微微一挑:“霍小姐,刘公子这话说得够直白了。你是矛我是盾,咱俩谁离了谁都不好使。不如从现在开始,试着互相习惯一下?”
霍鸾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啊。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不跟废物当队友。待会儿演武场上你要是连我十招都接不住,这盾我可不要。”
“那就试试。”程峰笑着站起身。
程峰现在自认罡气武者都能打,还拿捏不了一个真气境都没有的丫头?
刘玉也站了起来。
他比程峰高了小半个头,身量颀长,腰背挺直如刀,一身靛蓝色的武袍剪裁合体,袖口用皮绳扎紧,显得干净利落。
腰间挂着一柄窄刃长刀,刀鞘乌黑无纹,没有任何装饰,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演武场比程峰预想的要大。青石铺地,方圆足有二十丈,四周立着兵器架和箭靶,角落里还堆着几具磨损严重的木人桩。
这规格不像王府的私家练武场,倒像是军营里的校场缩略版。
刘玉没有进凉棚,而是抱着刀靠在场边的一根旗杆上,下巴微扬,那架势不像是要指点后辈,倒像是来看戏的。
王姬没有跟来,程峰猜测她大概是有别的事要处理——这位殿下的日程表显然排得比他想象的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