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使一柄长枪,枪法不差,带着同伴左冲右突,竟在乱局中放倒了对面两三人,眼看就要杀出包围圈。可就在他枪尖向前递出的一瞬,斜刺里飞来一支铁蒺藜,不偏不倚打在他后脑上,鲜血迸溅。
他向前踉跄一步,枪脱了手,随后便被身后扑上来的几把刀砍翻在地。整支队伍转眼就被吞没了。
“那支队伍完了。”蛊娘子轻声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程峰没接话。他见过死伤,也亲手杀过人,但数千人同场搏杀的场面,仍让他心底某个地方微微发紧。
不是怕,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清醒——在这地方,命就跟纸一样,火一燎就没了。
这时候,程峰倒是庆幸自己练的是横练功夫
如果加上蛟龙血脉形成的血鳞衣防御
程峰觉得自己保住小命还是不错的
又有一批新的队伍入场。
主台上有扩音法器,声音隆隆地报着队名和区域。
场边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有赌徒尖着嗓子喊自己下注的队伍,声嘶力竭。
看台上的世家子们摇着扇子,谈笑风生;
仙宗的人仍坐在那几个高处的素净看台上,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眼里只有他们觉得值得一看的人。
霍鸾把钢刀从鞘中抽出半寸,又推了回去,反反复复。她的拇指摩挲着刀柄上缠着的粗麻绳,眼神盯着场中那些厮杀的队伍,像是饿久了的狼盯着羊群。
程峰看了她一眼:“手痒了?”
“痒得厉害。”霍鸾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躁意,“这些货色,要换了我进去,一炷香就能清出一片来。”
刘玉忽然回过头来,声音冷而轻:“一会儿有你打的。先看,别只看出热闹。注意那些能一对多还留有余力的,尤其是那些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阵眼上的人。那种人才是劲敌。”
霍鸾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但眼神明显沉了下去,不再只是看热闹。
程峰也收了心,重新把注意力投向场中。
混战仍在继续,几百人已经倒了下去,鲜血在青石地面上漫成一片一片暗红色的水洼,被后来者的脚步踩得四溅。又有几支队伍补了进去,新的刀光又亮起来。
“这哪是比武。”程峰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是筛子。”王姬站在他身旁,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把沙子筛掉,剩下的才是金子。”
“为了仙缘,每个人都在拿命搏杀的”
程峰没再说话,只看着那片腥红的战场。
他们的编号是第七批,七九三。用不了多久,就该他们进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