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剑体终于要出手了。”高台上，一个青衫老者缓缓坐直，眼中精光闪动。

鼓声起，裁判一声“开斗”。

卢真先动。他一步踏出，脚下白霜铺散，整座阵台温度骤降。

四名卢氏武者如影随形，护在卢真左右，朝程峰等人压来。

程峰没有像前几场那样前冲，而是和刘玉等人压阵

今天，是王姬出手的第一次

这一场，若再让王姬留在阵心看戏，他们几个都会被卢真活活冻散。

霍鸾和刘玉已与卢氏四名武者交上了手。

这一回，卢氏那四人不再玩什么阵势，一上来就是搏命的架势，招招搏险，显然打的是先剪除程峰羽翼的主意。

霍鸾伤还没好透，被两人缠住，刀势渐渐发紧。

刘玉也脱不开身，刀光在外围闪得密不透风，却始终差着一线。

程峰没有用刀。他空着手，横练催到极致，金身铁骨功护住胸背要害，一层极淡的黑鳞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这些武者，对程峰来说就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而那边，王姬出手了。

清源剑出鞘，剑光如秋水，一剑斩出，漫天霜气竟被从中间劈开。

“清源剑体，果然名不虚传。”卢真退了一步，左臂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盯着王姬，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我本不想跟你动手。但你既然用了清源剑，那我也不会再避了。”

他忽然抬手，把头上束发的玉簪拔了下来。黑发披散，竟比王姬还要长上三分。

他再一扯领口，那件宽大的月白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一截雪白的颈子和精细的锁骨。

程峰猛地一顿。

“女的？”霍鸾在远处也看见了，手下一慢，差点被一个卢氏武者削中。

卢真——不，是卢真——她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声音仍淡，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压着的低哑，

而是清越不少：“我本是女儿身，只是母亲无子，父亲不想让旁人碰我。

寒渊体若传出去，我这辈子就别想再出卢家一步了。后来修了武道，才索性扮成男人。”

“扮得挺好。”王姬冷道，

“未觉醒前，我确实打不过你。”卢真看着她，

“现在，我却看到了自由”

话音落，她周身寒气暴涨，白袍被风鼓起，衣袂间霜花飞卷，寒气如龙，直扑王姬。

王姬举剑一斩，剑光如破冰之溪，将寒龙从中剖开。

两人在台中激斗，剑霜交错，快得程峰几乎插不进手。

解决了小喽啰，程峰只能从旁游斗，时不时补上一拳，把卢真的退路封死。

“你打不进来。”卢真对程峰道，“你的血热，我很喜欢。可你靠近不了我，程峰。”

程峰咬着牙，黑鳞浮现，从额角到颈侧，血气蒸腾，像一条从滚水里游出来的黑蛟。

他拼着左肩被一道寒气打中，硬冲进去，一拳轰在卢真后心。

卢真身形一震，口中喷出一小口血，那血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珠。

可她的寒气也像藤蔓一样缠上程峰右臂，整条手臂瞬间霜白。

程峰急退，半条胳膊已经没了知觉。

“够了。”王姬的声音清冷响起。

她借程峰这一击欺到卢真身前，清源剑霜光大盛，一剑刺入卢真右肩，剑尖从后肩透出。

卢真动作一僵。她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剑，又慢慢抬起头来。

她没看王姬，反而看向程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你那一拳，很重。”

程峰喘着气，右臂的霜还在往外渗寒气，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们认输。”卢真后退一步，身子晃了晃，被卢氏武者扶住。

她抽出一块白巾按住肩上的血，目光平静，“清源剑体名不虚传，我输得心服。”

王姬收剑，剑身滴血不沾。她朝卢真微微颔首，转身往回走。

程峰站在台中，看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和那张清瘦得近乎透明的脸，忽然道：“你早说你是女的，我那一拳兴许轻点。”

卢真一愣，随即偏过头，没再看他。

台下看客们这才从震惊中炸开锅。

寒渊体是女子，镇南王姬的清源剑体也终于出手。

这一战，打得艰难，也打得明白。

程峰回到场边，一屁股坐下，右臂已经慢慢恢复知觉。

蛊娘子拿药油给他搓手，疼得他龇牙。

“仙种跟仙种打起来，是真不要命。我连插手都不配”

霍鸾把刀一插，“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们这些怪物比了。”

程峰没说话，只抬头看向远处仙宗坐席。有人又记了一笔。

仙种们，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