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的雾已散了大半,东边日头升起来,把整条河照得金晃晃的。
他眯着眼看向远处,像在盘算什么。
“我还当多大点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就是几户世家,想从水路上咬块肉下来。不用急。我现在还有时间,但这点事,还不算事。”
他说这话时,浑身血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条蛰伏的蛟龙在暗处舒展身躯。
武道内练至练脏巅峰,
龙蛇九变第二变,肉身可敌罡气境武者。
再过些时日,等血气磨出真气来,别说黑木府的世家,
整个黑木府明里暗里的高手,他都有底气碰一碰。
他可是要去仙宗的男人
“程老爷,你的意思是……”冷锋转头看他,似有所觉。
程峰没接话,反问道:“这几户世家里,哪家最跳?”
“钱家。还有一个孙家,和钱家是姻亲。”冷锋说,“钱家这一代当家的叫钱修明,有个妹妹,叫钱修娥,在府城有些名气,据说从小被送进什么高人门下学艺,今年刚回来,使一手好剑。仗着这个妹妹,钱家最近在码头上格外张狂。”
“钱修娥?”程峰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没什么影响
现在的他接触的是镇南王姬周嫣然,仙种,仙宗首选弟子
再就是和黑木家族打过一些交道
再往下,可就没什么认识的人了
钱家这种送女儿拜师学艺再回来撑门面,这种事在地方上不少见。
钱家在这时跳出来抢漕运,多半是背后得了些依仗,想趁他不在时把水路上的盘口蚕食了。
“这样,”程峰转头看着冷锋,“过几天,你替我往钱家递张帖子,就说有乡邻请钱家小姐吃茶。别用我的真名。”
冷锋眼睛一亮:“程哥,你这是要……”
“看看情况。”程峰打断他,“他们想要水路,我给他们一条更大的水路。就看钱家接不接得住。”
他语气轻松,像在说一桩小买卖,但冷锋跟着他久了,听得出那轻描淡写底下的锋利。程峰这是打算亲自下场了。
“那孙家呢?”冷锋又问。
“先晾着。”程峰道,“打蛇打七寸。钱家出这个头,就先拿钱家开刀。孙家若识相,自己会缩回去。”
冷锋重重点头,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只是漕帮说到底是一群泥腿子,
硬碰硬不怕,跟世家比根基和台面关系,
他真有点使不上劲。现在程峰回来主持大局,他的底气一下子足了。
程峰没有在漕帮久待。他交代完话,又去货栈后面的库房转了一圈,见库中货物码放齐整,账目清楚,就不再过问细务。
末了,他拍了拍冷锋的肩膀:“帮我给老家传个信,过一阵我就回去看看”
“大概什么时候?”冷锋问。
“等钱家的事有了眉目再说。”程峰说着往外走,背影被初升的日头拉得老长,
“这几天我都在府里。有急事,夜里来后门敲三下。”
冷锋一直把他送到码头边的老槐树下,才停下脚步。
他张了张嘴,想叫“门主”,又觉得不够郑重。
程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好好看家。”
冷锋重重点头,一张黑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程峰没回头,沿河往北走去。河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翻卷。
他知道,钱家只是小虾米。真正要动的,是钱家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手。不过现在他有的是耐心。
三个月的时间在一天天减少,但他要把家里的事一件件收拾利索。
钱家要撞上来,他就在这个当口立威。正好让黑木府上下重新记起一件事。
别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