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头鲸深思片刻后摇头,“不。”
“为啥?”路明非问。
“你知道,其实每次招新的时候学生会都会限制招新人数吗?就算某一届的新人质量的确超乎想象,可一旦招新人数到达了阈值,无论再出现怎样优秀的学员,就算他们主动申请,学生会一概不予录取。”恺撒举了一个例子。
“因为你们在搞饥饿营销、优绩主义?”路明非显摆了一下最近学的新词。
“是因为管理问题吧?”林年忽然说道,他看向一旁没说话的楚子航,“我记得狮心会也有一样的规矩。”
“说好听点是管理问题,说难听点,是防止内部被大量的人员注入而渗透。”恺撒说道,“大量的人才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使得一个组织得到蓬勃新生的表象,可代价就是你难以防止有心人以此进行渗透,以及体量过速膨胀后在细枝末节方面的管理问题——一个组织的崩塌往往始于细枝末节的腐烂。”
“注意这个条款里的这段话。”恺撒用钢笔轻轻敲了敲那段多出来的提示,“若因人员过多导致调度失当、误伤己方,或出现任何层面触犯规则的事故,均由该区自行承担责任——之前的规则已经写过了,参赛选手一旦做出违规行为即立刻判负,那么这个判负是该选手判负,还是整个参赛的安定区判负呢?假如我因为这次试炼人数不设上限,将大堆的选手搬到赛场上,里面混了一个被敌区收买的间谍,刻意触犯规则导致整个安定区直接被判负呢?”
路明非哑口无言,他的确没有当过一个团体的领袖,像是这些弊端以及风险,在恺撒和座头鲸这种天生领袖的人眼里简直是一眼所见。
“也有个前提,如果团体的领袖对自己的魅力足够信任,也对自己手下的素质足够自信,出身足够了解,那么一口气将大量的人数压上去也是利大于弊的,不过这一点要因地制宜地看,像是新宿就不满足这一点。”恺撒说道,“现在店长的麾下的确有不少可以形成战力的人手,但都不是知根知底的,新宿在早前有过一波很大的人口流动,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渗透其他安定区的钉子。”
恺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看向座头鲸,“就好比如,其他安定区也不敢肯定他们的人里有没有我们渗透进去的人。”
座头鲸沉稳地坐在办公桌后,表情莫测——如果觉得这个鲸鱼一样的男人真的像是外表一样心宽体胖,天天坐在高天原经营着他的牛郎店生意不问世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间办公室里,足不出户,新宿里许多黑道的领袖都会定时秘见神代隼,随后由神代隼将新宿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送上这张办公桌,可以说整个新宿的情况,座头鲸一直都是了如指掌。
像是座头鲸这样心思深远的人,哪能不知道其他安定区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可是一生大半时间都投入在歌舞伎町一番街的人,在这里能生存如此之久,还混出了个名堂的人里面没有一个简单家伙,更何况他还是一间风俗店的老板,这种渗透和反渗透的事情见得太多了。
“也就是说可以确定这次力量的试炼是...嗯,五个安定区打群架吗?”路明非用了一个相当学生时代的词。
五个安定区,随便带多少个人,找个地方大混操一波,最后谁站着的人多谁就是胜者。
相当简单粗暴...甚至有些简单粗暴得过头了。
但很符合猛鬼众想要的嗜血的节目效果,也符合那群嗜血观众想看的内容。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大家花钱来不是看侦探剧的,要的就是一群人互相把狗脑子都打出来,越血腥越好,越残暴越好,最好最后打得血流漂橹只剩下一个人存活。
说来惭愧,就连路明非一时间都有些好奇得欲望,想知道百八十个言灵五花八门的混血种全部丢在八角笼里面,大家都同时咏唱言灵,一瞬间释放百八十个不同效果的权能,那副光景会是什么样的!
以前幻想中的无数个言灵一齐释放攻打龙王的场景始终没出现,现在却是要在混血种自己的内斗上见到了,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讽刺。
“有没有可能不是混战,而是车轮战?或者淘汰制?”楚子航忽然提出一个想法。
“有可能,但概率不大,毕竟要考虑到时间问题,如果人数不设上限,真的有神经病发疯到丢几百个人参加怎么办?主办方不可能自己吃书违反规则,考虑到时间成本与观赏效果,大混战是最好的选择——最多,在大混战的前提下加上一些导向性的小规则,比如说斩首行动、夺旗战、据点占领等等,不过的话——”恺撒把钢笔重新插回了笔筒里,看向林年,“你应该不会介意这些小问题吧?”
“我没什么所谓。”林年说。
“也就是说——”办公桌后的座头鲸微微抬眉,虽然猜到了,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屋子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就该是这样”的表情。
这群家伙,真的假的。
就算是座头鲸心中也忍不住感觉有些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