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蒲:“哎呀,就不该跟你提这个,没啥,都是过去式了,反正小爷我现在过得十分舒坦,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南宫藜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算是天意吧,这天下之虫,大都自带金、木、水、火、土、风、幻、毒这些属性,不同属性的虫,在变成引虫师的合神兽之后,其与生俱来的能力便会因引虫师本身的特性而演变成一种特殊的法力,好比木属性异虫,在变成引虫师的合神兽之后,它们本来能够让植被繁茂的能力就会变成一种让引虫师得以自愈的法力,这就是蒲哥因为得到了当康才得以续命的原因。”
我:“那段云霆呢?他的情况怎么解释?”
南宫藜摇摇头:“哎,他啊,是合神兽风狸用了自己力量才帮他止住了血,还吊住了一口气,但风狸属于风属性,能为引虫师续命却无法为其疗伤,段猴子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如今只能靠他自己了。”
聊天让时光变得飞快,等到太阳快要升至中央,南宫蒲已经把车子开到了两省边界,我们三人的肚子早就都饿扁多时,临近一个村落之时,我们发现了一家米粉铺,南宫蒲赶紧将车子停在村口,他向铺老板递了几张钞票,并大方的点了三碗米粉外加一大盆卤肉。
我们三人丝毫不在乎村民们诧异的眼光,端着碗同时狼吞虎咽的不知多久才甘心停下筷子。
之后,南宫蒲打着嗝问我道:
“喂,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儿。”
我:“什么事儿?”
南宫蒲:“按你刚刚说的,凌妙然应该是在当初封收服相柳的地方遇的险,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已经被山鬼抓着了,那我们现在去蒙顶山还有什么意义?”
我愣了一会儿,手上的粉顺着筷子缝儿重新滑落到碗里,看着碗里剩余的几根粉,我想了想,说道:
“是我大意了,你说得对,况且,我爸已经知道我要去哪儿,说不定蒙顶山那边,早已经埋伏好人等着我过去,倒不如……”
“倒不如什么?”
南宫藜好奇的问道。
我边吃边回答她:
“倒不如我先去逮个山鬼问问话再说。”
南宫蒲:“说来轻巧,你这样要上哪里找山鬼去?”
我:“我想起一件事,之前我在总院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段云霆对李涵章说到过,他在东海一带认识几个曾经做过山鬼的人,这几人现在已经投靠灵泽社,要是能找到他们,也许我就能让他们帮忙给我找那么三两个山鬼。”
“灵泽社?”,南宫蒲看向南宫藜说道:
“小藜,那不就是你的地盘吗?”
南宫藜看向天空,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做出回应:
“沈放,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南宫藜:“我要做什么事情,你能猜得到个大概吗?”
我:“也许吧,在我看来,你应该是想多收两个合神兽以增强实力,北邙山的事情,我听说了,萧悦和段云霆都是真正的大英雄,其他在那里牺牲的战士也都是大英雄,你眼睁睁看着对手将自己的战友一个个杀死,这种心情换做是谁都不会好受,所以现在扎根在你心中的恨,正是你成长的最好动力,我支持你的选择。”
南宫藜轻笑一声:“嗯,既然你支持我,那就帮我一个忙呗,你帮我,我就帮你找媳妇儿。”
我:“什么媳妇儿,凌妙然是我朋友,我沈放不仅可以为家人上刀山,也能为朋友下火海。”
南宫藜:“行行行,知道你够爷们儿了,这样,一会儿,我和蒲哥要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静,地址也没几个人知道,是我修行的最佳道场,我从南部分院拿来的,是血翅黑蚊和六翅金蝉,都是狠角色,不好对付,说实话,对它们我心里也没底,但我现在需要变强,合神成功后,我会去给院里帮忙,他们还有三只队伍在黄河流域那边做事,到时候,我要去那边做支援。”
“倘若我合神失败,沈放,你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一旦我发生虫噬,你必须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我:“杀了你?虫噬而已,至于吗?”
“虫噬而已?”,南宫蒲表情夸张的冲我嚷嚷道:
“你小子是不知道其中利害,小藜玩儿的,可是血翅黑蚊和六翅金蝉,倘若她因为合神失败而受到虫噬,那后果,我根本就不敢设想!”
我:“所以你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放任你妹妹就这么去送死?!”
南宫蒲:“我……哎!我能有什么办法,小藜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犯起驴来,你哪怕能使唤十头长江大鼋挡在她面前,那都未必能拦得住她。”
听到南宫蒲的话,我沉默了,再看看坐在身旁的南宫藜,看着她那张柔美的脸上此时已被一股倔劲儿给罩得严严实实,我以后还能说些什么呢?再说了,就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儿,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她?
吃饱之后,南宫蒲再次开车搭着我和南宫藜驶出了省界,沿着赣南省道,车子默默地开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下午,我们的车已经抵达了闽西南,这里山丘起伏,正值入夏,车外闷热得不得了,太阳当空,炽热的阳光打在前方的道路上,照得眼睛干疼,马路外边的树林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动物,唯有无数只躲在林木枝梢上的知了在没完没了发着牢骚。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南宫蒲调转车头将车子开入一条蜿蜒崎岖的黄泥路,车子绕过了几座山,最终开入一处位于在两山之间的村落。
车子停在了村东头的最末端,,那里是一座山的山脊,在这座山脊之上,坐落着一栋三层楼的洋房小院,院子的样式看着像三十年前建的,且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搭理,白色的围墙上已经有不少地方裸露出砖块儿,金色的铁艺大门长满了红褐色的锈斑,门没锁,南宫蒲停好车之后,便带着我和南宫藜将铁门轻轻推开。
走进院子当中,首先看到的,是长满野草和青藤的荒凉,看得出院子之前种有许多花卉植物,如今大都已经枯萎,取而代之的,是满院叫不上名字的杂草和野木,洋房通往大厅的大门微微虚掩着,门外放着一架长满了青苔的小木马,一副用竹子搭成的藤架无力的撑在门前,乍看之下,好似一个行将朽木的白发老人,藤架上密密麻麻的缠绕着许多早已发干多年的藤蔓,几片落叶依依不舍的贴在略显潮湿的地面上,与那地上的苔藓和泥垢混做了一滩,我仰头看向藤架最顶端的地方,发现那里至今还挂着几只已经有些发黑的葫芦。
“葫芦?”,我忽然想起南宫蒲曾经对我说过的一些话,于是我问他道:
“蒲大少,这里难不成就是你的……?”
“没错”,南宫蒲平静的回答道:
“时间过得可真够快的,一转眼,已经二十多年没回来过了。”
我:“南宫藜?这就是你选的修道场?”
南宫藜:“这地方除了我爷爷南宫云钊和蒲哥他爸,也就是我二叔南宫涛之外,院里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我:“荒成这样,还能住吗?”
“住?”,南宫藜立马解释说:
“我们不住在这儿,这里只是我用来收服血翅黑蚊和六翅金蝉的地方,平时我们就住在院子外边,呐,车子的后尾箱里装着帐篷和睡袋,水和吃的我之后再想想办法。”
等我们三人在院子外边搭好帐篷,天色已近黄昏,南宫蒲开车到村子里买食物和水,我则与南宫藜一同坐在刚刚生好的火堆上发着呆。
我:“话说,这地方为什么院里很少人知道,看着也不像难找到的样子。”
南宫藜:“这根本就不是难不难找到的问题,蒲哥他妈其实是我二叔养的小三,我爸生了我之后就没再打算要儿子,那时我三叔年纪尚轻,我爷爷着急抱孙子,可偏偏我二婶又一直没怀上,情急之下,二叔就在外边找了一个,没想到那女很快就怀上,二叔就把她养在了这儿,蒲哥在去跟爷爷一块儿住之前,一直都跟他妈妈生活在这里,直到他妈妈因心脏病突然离世。”
“再后来,事情就在院里传开了,大伙儿碍着南宫家的面子,谁也没敢提这件事,我也是在前两年,无意间从爷爷那儿偷听到,蒲哥当年是被爷爷从这里接走了。”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这所小院,心中百感交集,谁能想到,被南宫家给予万千宠爱的的家族长孙,居然还有着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