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被胁迫的心灵(2 / 2)

引虫师 梦中羽 3538 字 2个月前

我好奇的问道。

南宫藜双目微垂的看向前方早已空旷无人的山林,说道:

“是夏天,这才是我们该看见的。”

我:“可……凌妙然呢?”

“这得问你”,南宫藜说道:

“你们之间的那种联系,现在就把它放大,尽你所能放大最大。”

我照着南宫藜的说法,让龙息如瀑布一般遍布自己全身,琥珀色的龙息在落到地面的同时,即刻汇聚成一条溪流直奔远方。沿着涓涓溪水的流向,我和南宫藜一道淌水向前,一路上,南宫藜的琴声不曾断过一次,我的龙息也未曾断流过一回。

我们俩就这么走着,走着,彼此都也不觉得累,谁也不想停歇一时半刻,一种渴望重逢的极致冲动使我不断的想要加快前进的步伐,我坚信,凌妙然一定就站在这条溪流的尽头。

快了,应该就快到了,在前边,她肯定就在前边等着我!

沿着溪流翻山越岭,我随着南宫藜的琴声一路奔走,四溅的水花好似被一股引力吸住了,集体飞射向前方不远处的山巅之上。

我等不及了,大步流星的向前方跑去,直接把南宫藜甩在身后,渐渐的,琴声离我越来越远,山巅离我越来越近,雨势正在变大,天空因此而变得愈发明亮,穿过层层老木,越过一片又一片的芒草,凌妙然的身影离我更近了,她的身形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没错,是她,就是她,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就在前方等着我!

眼看我的指尖就要触及凌妙然的后背,偏在这时,南宫藜的琴声突然翻转,旋律变得急促而高亢,天色顿时暗淡了下来,苍穹之下,立马风起云涌,站在山巅的凌妙然身后突然隆起个撼如高山的黑影,这个黑影随着风雨向着我和她倾泻而下,转眼之间,便将我们两人吞噬其中。

“凌妙然?凌妙然!我知道是你!”

我扫视着眼前的黑暗四处呐喊道。

渴望的声音无尽在黑暗里回荡着,却迟迟未等到任何回应,直到南宫藜的琴声再次变化成微风轻啸,山雀合鸣,周围的一切才开始逐渐变亮。

不对,不是一切在变亮,而是眼前所有的黑暗都在向着一处地方凝聚吸收,漆黑万物如洪流一般被吸入一个人的体内,待一切重现光明之时,凌妙然的身体已变成了可怕的黑色结构。

只见她除了一双泛着九色光芒的眼睛以外,身上的一切都黑得可怕,长发如海藻一般湿哒哒的压在她的肩膀上,看着毫无生机,她的眼神很是迷茫,似乎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我走上前,轻抚着她那又湿又冷的黑色面庞,问她道:

“喂,你还记得我吗?”

凌妙然的眼皮迅速抽动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我,努力撕开紧闭的双唇,嘶哑的回应道:

“你?你是沈……放……”

“记得就好”,我笑道:

“走,我带你出去。”

凌妙然拧头避开我的手心,断然回绝道:

“不,我不能离开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你是不是傻了?这里其实就是李艳阳给你设置的笼子,她是想要相柳彻底占有你的肉体,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是来救你的!”

“傻的是你”,凌妙然冷漠的说道:

“谁也救不了我,这一切,都是去自愿的,与什么李艳阳无关。”

我:“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凌妙然:“我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你管不了,也不能管,走吧,你和南宫藜赶紧离开我的梦里。”

“不!”,我一把将凌妙然抱在怀中,从她体内渗出的寒气立马像蚯蚓一般钻入我皮肤上的每一颗毛孔当中。

“你怎么还不明白?!”,凌妙然用力推开我嘶哑的嚷道: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只能这样!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

我:“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你会自愿虫噬,能让你付出这种代价的,只能是你的家人,是程雨?还是凌妙清?噢……!小嫡,凌妙嫡,他找到你了?”

凌妙然沉默了,但在我提到凌妙嫡时,她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于是,我继续追问道:

“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把他爸被抓的事情怪到了你的头上?他是不是已经加入山鬼了?”

凌妙然依旧是什么都没说,此时,南宫藜抱着阮琴从远处走来,随着她葱白玉指在琴弦上所拨出的旋律如莲花一般绽放,我和凌妙然的脚下,顿时出浮现一片清澈见底的水面,一朵朵莲花陆续从水面探出头来,随着旋律的变化而逐个绽放在我们眼前。

白,真白,这些莲花,白得好似寒冬时挂在树梢上的鹅毛大雪,白得一尘不染,白得沁人心脾。

大如圆盘道翠绿荷叶上,水珠自觉凝聚成一个个小人儿,这些小人手牵着手在荷叶中间欢快的跳着舞,每一片荷叶里都站立着大大小小几个水珠人儿,有一个大的看着像凌妙然,而其中那颗最小的珠人儿一得听声音就知道是凌妙嫡。

很快我便明白过来,一张张荷叶上的水珠人儿其实就象征着凌妙然和凌妙嫡两姐弟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人生,凌妙然就像一把大伞,无时无刻不在为凌妙嫡遮风挡雨,姐弟俩的亲情坚如磐石,珍如珠宝,直到那天,凌妙嫡的父亲凌盛弘被我用终葵刺扎进胸膛。

之后,凌妙嫡被人从山间院落里带走了,等到凌妙然再次与他重逢时,发现他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接着,我看到凌妙嫡似乎用了什么对凌妙然做了威胁,无奈之下,凌妙然只好妥协,并让其在自己身上施加了一个咒印……

我:“这就是你不愿说的一切?”

凌妙然咬破了嘴唇颤抖着,却依旧不愿对我开口吐露出哪怕是半个字。

“那小子到底给你做了什么?!”

我不甘心的追问她道。

“是凌家村对吧?”,南宫藜一边弹琴一边对凌妙然说道:

“不管凌妙嫡现在是什么身份,又或是加入到了什么组织,但他多半是拿整座凌家村百姓的姓名来要挟你的,对吧?”

南宫藜的话瞬间刺痛了凌妙然的心扉,对方双拳紧握着低头大声嚷道:

“走,赶紧走,你们救不了我的!”

说着,她的后背开始出现一个个竹笋般的隆起,随着九个隆起戳破她的后脊,我能感觉到凌妙然的心神正在迅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侵占。

事态紧急,我也顾不到其他,只好一把将她再次揽入怀中,用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龙息全都罩在她的身上。

凌妙然的双手不停地在我身后疯狂撕扯着,南宫藜见状立马变化阮琴旋律,紧接着,水面上的莲花开始沿着我和凌妙然的双脚飞速攀爬,我紧紧地抱着凌妙然,任由她在我身上胡乱撕挠,鲜血似乎滋养了莲花的生长,使得这些神奇的花朵绕着我和凌妙然的身体密密麻麻的缠绕着一圈又一圈。

在我们两的肉身已经被数不尽的攀枝莲给包裹得难分彼此之际,所有的莲花在南宫藜的一手弹弦拨动之下,瞬间爆裂成漫天花雨,而与我相拥的凌妙然,其身躯已被莲花彻底净化,她的身体不再发黑,而是变得白皙水嫩,我紧紧地抱着她,让从水面上缓缓浮起的一朵看不到边际的白莲花将我俩同时包在花心当中……

久未到金光再次闪过我的双眼,光芒转瞬即逝,重新恢复视力之后,我发现自己依旧在抱着凌妙然。她的合神解除了,身上却都是伤痕,看着像是被上百只刀片剐过一般让人不忍直视。

我将衣服脱下将她的身子紧紧裹住,站在一旁的南宫蒲和李涵章见状也先后脱下外套递给我将凌妙然的身子裹紧。

凌妙然眼神迷离,气息薄弱到我几乎快要感知不到,我祈求着看向南宫藜,对方无奈的摇头叹息道:

“走,我们得赶紧带她离开这儿才行。”

我二话不说,单手抱起凌妙然就往洞穴外面赶去,此时,欧归路和鲁庄都已不见踪影,等到我们来到皮艇停靠的岸边时,发现皮艇已被人用利刃划坡,而原先那艘小木船也已经消失在了海岸边。

正当我们因孤立无援而恼怒之时,几个人影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海岸边,最前头的那个是一个中年大叔,他将手里的电筒光源照向我们,光线下,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正笑着看向我们,还没等那个大叔开口,我便已率先认出了他:

“你……你是那个帮我阻挡骆达手下的那个人!”

大叔见已被我认出,遂不再废话,而是直截了当的对我们说道:

“嚯,你小子的记忆力是厉害哈!那我就不跟你们废话了,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帮你们一把的,之前停在这边的小船已经被莫楠他们三人开走了,眼下你们只能跟着我们一块儿离开。”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哪边的人?”

南宫蒲警惕的问道。

大叔:“不信我?那你们是打算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姑娘被你们耗死在这座鸟不拉屎的破岛上?”

没办法,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赌一把,遂不顾南宫蒲的阻拦,跟着中年大叔一行人绕到了海滨岛的另一端,随后,南宫兄妹和李涵章也只好跟着我,与中年大叔一行人一块儿登上了一艘渔船加速驶离了海滨岛。

深夜里,海面之下暗流涌动,浪花烦人的拍打着船身,逆行而上的海风闻着格外咸腥,看着毫无方向可言的远处,我不禁想要问自己,我和凌妙然的归岸又会在何方?